谈烁眯了眯眸:“她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你看,哥,你从来都不相信她。”他笑起来,“林稚以前喜欢你,你不知道吗?你大学一个又一个地换女朋友的时候,林稚就默默地等你,现在你后悔了?来不及了。像你这种天生拥有一切的人,再珍贵的东西也不懂珍惜。所以啊,是你活该。”
“又想进公司,又惦记林稚,抢别人的东西是不是会让你觉得特别爽?听我这个做哥哥的劝你一句,胃口别太大,当心撑着。”谈烁若无其事地扬眉道,“你就没有想过,你能给她什么?你又有什么?没了这个姓,你什么都不是。”
“哥,你是不是糊涂了?”他牵起嘴角,温声道,“你有的一切,我也都有。而且啊,”他一字一字地说,“我还比你年轻。”
每一声“哥”都像一句嘲讽,谈烁扔下球拍,猛地上前揪住谈墨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谈墨脖颈瞬间被勒得通红,连说话都困难,却依然漫不经心地嘲弄道:“说多少遍都行。你一定要在我面前炫耀,那我只好把她抢过来了。”他拖着长长的调子,“哥……”
谈墨挑起唇角,乖顺的脸上浮起讥讽的笑:“感情不分先来后到,只分爱或不爱。就算你千方百计地把人绑在身边,她也不爱你——”
谈烁一拳挥在谈墨的脸上。
今天画廊出了点儿意外。
有个观众越过防护栏,在保安警告时执意不退出安全线外导致跌倒,又闹着要画廊负责,这会儿正送去医院检查。
虽然据小徐说那个观众只是擦伤,但林稚还是忍不住担心,想等谈爷爷醒来后打个招呼,再回趟Floréal看看。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抬头的时候,看到两个原本正打球较劲的男人突然扭打在了一起。
林稚猛地站起来。
她今天就不该答应来这个家宴。
所幸茶室在别墅的另一头,除了林稚,没人发现两兄弟真的动起了手。
谈烁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浅色衣服上沾着草屑。谈墨的嘴角破了一块,有鲜血溢出来,被他眯着眼用手背擦掉。
两个人谁都没讨着便宜,也都打出了火气。他们还想再打的时候,被林稚急声拦住。
她跑得有点儿喘,也顾不上平息,站在两个人中间冷声道:“你们两个今天到底犯什么病?爷爷过生日你们不知道吗?你们在这儿打架?”
“我都不知道……”谈烁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身后的人,冷冷地笑着,“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就在我的眼皮底下?”
“哥,你嘴巴干净点儿。”谈墨依然笑着,眼底却涌起阴霾。
“你从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小时候我喜欢的玩具车,你说你也喜欢,爸不给你买,你就偷偷地把我的也弄坏。”谈烁喘着气,用力地扯了下领口:“对了,林稚,你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被送去国外吧?因为我过生日的时候,我爸送了我一辆HP4Race(宝马限量发售的一款摩托车型),那会儿他刚到我家,下赛道的时候他也要一起去,我一个没看住,他把车撞废了,人也进了医院。
“我爸以为是我故意对他下黑手,我找他对质,他又装作是我欺负他。你知道他那时候才多大?”
谈墨始终垂着眼,这时候撩起眼皮淡漠说道:“可是哥,你从来对摩托没兴趣,那时候非要买辆摩托,不也是在……跟我炫耀吗?”?
血脉是最简单也是最复杂的东西,它用一种奇异的方式将人连接在一起,无法选择也无法斩断。
他们走到今天,一切都无法用对错来形容。
“你果然和你妈一样……哈……”
这句话犹如点燃爆竹的引线,谈墨一瞬间眼眶充血,眸子恶狠狠的:“别提我妈!”
“难道不是事实吗?你……”
“够了,谈烁!”林稚沉声打断他。
无意识的举动,是她在潜意识里已经做了选择。
明白这个道理的谈烁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一阵振动声打断了僵局。
林稚瞥了眼手机,深呼吸,说道:“你们想打就继续打吧,我有事先走了。”
毕竟参与过数不清的暗潮涌动的商业局,谈烁几乎立刻平复了呼吸,伸手拉她:“我送你……”
“不用。”
谈墨上前两步,也被她厉声叫住:“还有你,也不用。”
林稚转身往别墅里走,背影利落又干脆:“你们两兄弟的事情,我不想参与。”
林稚回去拿了外套和包,还礼貌地跟谈家的人告别后才去开车。白色的车子从车库里开出来,她轰着油门将车开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