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早已准备好回答。
“钱先生讲义里有一节,讲的是信號调製和频谱分析基础。”
“里面提到,周期性信號和隨机噪声的本质区別,在於有没有可辨认的重复结构。”
“我想著,前方既然一直按强度看杂波,那就换个角度,从时间结构上看,也许能发现新东西。”
王主任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来源。
他把那张抄著数据的纸转向姜明,指著上面的数字。
“二十八到三十三秒的重复间隔,平均三十秒。”
说到这里,他看向张厂长。
张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更旧的纸。
纸质发黄,边角还有火烧过的焦痕。
“这是一份旧短波资料里的记录。”
张厂长把两张纸並排放在桌上。
“原始资料里有一种发报规避手法,核心特徵就是脉衝间隔在二十五到三十五秒之间隨机跳变,平均周期约三十秒。”
姜明看著两张纸上的数字。
大西北实测数据和旧资料之间的吻合度,几乎不用计算就能看出来。
“但方向是反的。”
王主任的声音压得更低。
“旧资料里,这种节奏是用来躲避追踪的。现在大西北出现的这种节奏,是从外面打进来的,目的在於干扰別人的测向。”
姜明没有询问那份旧资料的来歷。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该问。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份旧短波手法与大西北杂波之间的相似性,意味著对方绝非临时起意的小打小闹。
对方手里有东西,而且是成体系的东西。
“小姜。”
张厂长把旧纸收回抽屉,上了锁。
“你的管子扛住了,这是好消息。”
“但对面不会停。”
姜明点了点头,说出自己的判断。
“如果对方使用这种节奏型脉衝干扰,目的应该不只是压制我方通信,而是在试探我方测向能力。”
“他们想確认,我们能不能找到他们的发射源。”
王主任和张厂长对视一眼。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门外走廊传来值班干事换岗的脚步声。
“你回去休息。”
张厂长开口,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一些。
“管子的事,你已经做到了。”
“后面的事,有人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