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兵写得太快,铅笔芯断在台帐上。
他摸出备用铅笔时,陆清禾已经把缺的一格补上。
“別乱,方位、强度、到达时间,三项不能少。”
陈志远盯著管温表,额角的汗被冷风一吹,顺著鬢边往下走。
他没伸手去擦,只把降压开关旁的保护盖掀开。
“管温还在线內,电流二百六十五到二百六十七之间摆动,三號能撑。”
陆清禾的笔尖突然一停,在纸面上连画三道短竖,隔开一段,又画三道短竖。
老周脸色变了:“这不是常规脉衝。”
“再等一组,別急著定性。”
过了一阵,同样的脉衝序列又来了。
三短,一长,三短。
老周替通信兵把话说出来:“这像暗號。”
“记录里写新模式,不写猜测。”
陈志远把读数补进台帐:“保密处看见自然会判断,咱们只交证据。”
陆清禾標出两次重复时间,把西点前半夜记录併到同页:“如果下一轮还出现同样节奏,废弃骆驼道那边就不是临时干扰点,那里有人在按固定规程工作。”
测试进入尾段,管温上升速度开始变快,微安表从二百六十六滑到二百六十四。
陆清禾抬头看掛钟:“还差一点。”
“红线不等人,到点就撤,漏一组也撤。”
最后一组脉衝没有再来。
零点三十五分,甲零三號管完全退出工作状態。
示波器绿线重新接回备用通道,底噪立刻涨了一层。
老周闷声道:“好管子,脾气也娇。”
陈志远断电、取管、验脚,把甲零三放回防震盒。
盒盖合上后,他才把肩背靠到椅背上。
“娇也值。”
陆清禾合上记录本:“两次三短一长三短,叠加西点和新北点稳定方位,够保密处立案。”
陈志远把三只防震盒並排摆在操作台上,拿起钢笔在报告末尾写下结论。
三支样管均通过大西北初步实测。
甲零二號发射效率在杂波环境下超过苏联残件中档水平。
甲零三號短窗口抗干扰分辨表现优於前两支,薄涂层限制明显,不宜连续值守。
写到这里,他换了红铅笔,在下一页空白处单独补了一行。
甲零一號连续运行后衰减过快,阴极寿命不足以支撑长期装备,建议北京重点攻克寿命问题。
电报当夜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