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下午,北京郊区第三电子厂。
姜明在一號车间看到机要室转来的电报时,正坐在测试台旁整理前一天的通灵笔记。
“甲零二號管杂波区运行三十分钟无衰减,发射电流稳定二百七十一,两支管同频段表现一致,工艺重复性確认。”
姜明把电报纸放在桌上,拿铅笔在旁边写了一个“v”字。
两支管都扛住了。
第三电子厂的百分之一点一配方、七度自锁边、可伐合金阶梯退火,以及全部烧结曲线和密封工艺,都不是孤例,而是可重复的技术体系。
这个结论,比任何单支管的数据都重要。
吴汉章从车间另一头走来,看到桌上的电报纸,弯腰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重重拍了拍姜明的肩膀。
老总工的手掌粗糙厚实,拍在肩上,带著一股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姜明把电报纸折好收进口袋,开始想下一步。
两支管都能在杂波区稳定运行,这是好消息。
但昨天王主任和张厂长给他看的信息,仍压在他心里。
脉衝间隔二十八到三十三秒,平均三十秒,和某份旧短波资料里的发报规避手法吻合,只是方向相反。
如果对方使用周期性脉衝的目的不是压制通信,而是试探测向能力,那他们真正想知道的,就是这片区域有没有人能找到他们。
换句话说,对方知道自己在发信號,也知道信號迟早会被察觉。
他们不怕被察觉,怕的是被定位。
姜明坐在铁皮桌前,用铅笔在草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示意图。
一个发射源向外辐射脉衝信號,几个接收点分散在不同位置,各自收到信號的时间和强度都不同。
如果多个接收点能同时记录信號到达时间,理论上就能用时差交叉定位发射源方向。
但如果脉衝节奏带有刻意设计的不规则跳变,接收端的自动增益控制就会產生瞬態响应偏差,相位比较精度也会大幅下降。
测向会变得不可靠。
这就是对方的目的。
他们不在乎被听到,只在乎不能被找到。
姜明放下铅笔,盯著草纸上的示意图看了很久。
管子能抗住干扰,保证通信不中断,只是第一步。
如果对方换一种干扰方式,或者继续加大功率,管子不可能无限制地硬扛。
真正要解决问题,不能只在接收端被动防守。
得找到对方在哪里。
只要找到源头,问题就结束了。
他今天的五次通灵,全都用在了这个方向上。
第一次,他问火爆先驱,电子管在短波测向接收机里承担什么角色。
先驱的回答简洁粗暴,核心只有一句话。
测向接收机的灵魂不在放大器,而在混频级。
混频管的噪声係数和频率稳定性决定相位比较精度,相位比较精度决定测向的角解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