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汉章端著茶缸从后面挤过来,眼睛盯著刻度盘上乱跳的黑针,眉头拧成死结。
“小姜,这针跳得不对劲。”
他把茶缸放在铁皮台上,声音里带著急火。
“如果是管子內部放气,那是没规律地抖。”
“可你看现在,这针两头一晃,时间卡得比保卫科换班还准。”
小赵捏著钢笔,眼镜片上全是汗气,连擦都不敢擦。
“姜工,难道是这百分之一点一的稀土配方,还是没撑过四小时衰减期?”
“是不是阴极涂层高温下开始脱落了?”
姜明没理会他的猜测,直接抽过那本绝密编號台帐。
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一刻钟记一次的参数。
姜明顺著时间轴往下扫,手指停在晚上十点一刻那一栏。
“查厂里的生產调度表。”
他把台帐推回小赵胸前,指著那行数据。
“看看十点一刻到十点半,隔壁二號车间或者翻砂车间,有没有大功率电机、电炉启动。”
小赵愣住了。
大刘反应快,转身就往车间门口跑,去传达室看调度黑板。
吴汉章盯著姜明,老眼一转,突然一拍大腿。
“你的意思是,不是咱们的管子有病,是厂里的电网在发癲?”
姜明点点头,拉过矮木凳坐下。
“这台测试仪的电源,还是老毛子留下的粗糙货。”
“平时测普通电子管,供电上下浮动几伏十来伏,根本看不出差別。”
“可现在台子上掛的是军工级稀土阴极,发射电流按微安算。”
“电网里只要钻进一点纹波,到了微安表上,就会被放大成要命的杂波。”
正说著,大刘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姜工,翻砂车间那边三台大电机,正好十点一刻开机。”
“说是连夜赶一批模具,电机一转,咱们这边的灯泡都跟著暗了一下。”
小赵长出一口气,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
“嚇死我了。”
“我还以为这第二支正式管又要报废了。”
姜明冷眼扫过还在跳动的微安表。
“管子没报废,可测试数据报废了。”
“这种带著电网纹波的假数据,就算抄满一百页,送到大西北也是擦桌子布。”
吴汉章抓起茶缸,里面的水晃出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