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了!”
小赵嗓子劈了,记录板砸在鞋面上。
老孙扔掉砂纸,抄起重型铁管钳就往紫铜气管接口扑。
姜明一把攥住他手腕,把钳口从法兰盘边缘拽开。
“停。”
老孙额头青筋绷起,盯著那块乱跳的麦氏真空计。
“姜工,再晚半步,整炉都得完!”
姜明盯著錶盘,黑色指针在负五次方和负四点八次方之间来回抽,玻璃罩被气流顶得嗡嗡作响。
“冷阱没漏。”
他鬆开老孙,手掌拍向电源控制面板,直接拉下加热丝总闸。
“冷阱漏气,指针会跌穿底线,现在是炉腔內部气压对冲。”
小赵抓起记录板,笔尖悬在纸上。
“那现在怎么办?”
“降温,抽气阀开大,保温別断。”
姜明看了眼墙上掛钟,转身在黑板上划出排气曲线。
“这批氧化鈰纯度不够,百分之二掺杂比例一上高温,杂质全被逼出来了。”
老孙把铁管钳丟回工具箱,铁器砸得木板发闷。
大刘退到墙根,胸口起伏不停。
“我的亲娘老子,真炸了炉,咱们一车间人都得吃处分。”
吴汉章走到炉前,花白头髮被白炽灯照出一层灰。
他没看真空表,只盯著姜明。
“料能保住吗?”
姜明看著观察窗里暗下去的红光。
“只能耗。”
他用粉笔点住曲线最低处。
“杂质气体没排乾净前,谁也不许升温活化,强行拉高温,真空腔就会被污染。”
车间安静下来,只剩真空泵轴承吃力转动。
三个小时后,红线终於回到安全刻度。
老孙套上石棉手套,拉开铁炉门,热浪卷著焦糊味扑出来。
石英舟被端上操作台,白瓷盘里的镍基样片没有裂,也没有碎成粉。
大刘凑过去,咧嘴笑了。
“没碎,没碎!通上高压电,说不定比上一组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