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
“十四岁。学校里有一个男孩,金头发,蓝眼睛,笑起来很好看。我看见他的时候,心跳会变快。我以为那是友谊。”
她没说话。
“后来我父亲发现了。他翻我的日记,看见我写的东西。那天晚上他找我谈话,说这是一种病,需要治。他给我找了一个医生,每个星期四下午,放学后去看。看了三年。”
她的心揪起来。
“有用吗?”
“没有。”他的声音很平,“只是让我学会假装。”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在黑暗中他的轮廓很模糊,只有眼睛是亮的。
www。
“所以你……”
“所以我离开家,来纽约,读法学院,做律师。假装了三十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伸出手,摸他的脸。他没有动,让她的手停在他脸颊上。
“你知道孤独症是什么时候确诊的?”她问。
“四十五岁。一个助理提醒我,说我和别人不一样。我去做了检查,确诊了阿斯伯格。那时候我才知道,为什么我记不住人脸,为什么我不喜欢被碰触,为什么我总是在重复同样的事情。”
“你……”
“我不喜欢被碰触。”他打断她,“除了你。”
她的手停在他脸上。
“只有你。”他说。
那一夜她睡不着。她躺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呼吸,想着他说的话。只有你。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她愿意用一切换这三个字。
六月,他的生日。
她不知道送什么。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想要。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做一件事。
那天晚上,她跪在他面前,低着头。
“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想……把自己给你。”
他看着她。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不,我是说……”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让你对我做任何事。任何你想做的事。没有安全词。”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开几步,背对着她。她跪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很直,但她在那里看见了别的东西——不是拒绝,是挣扎。
“Lilith,”他说,声音很哑,“我不能。”
“为什么?”
他转过身,看着她。
“因为我会毁了你。”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看起来几乎是透明的。
“那就毁了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