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势,比办理皇差还要急切。
欧阳旭则转身,再次面对百姓,气沉丹田,朗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向前方: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静一静,听我一言,我知道,大家为了我的事,从早晨奔波劳累到现在,肯定也是又渴又饿了。”
“不过没关系,钦差尹大人体恤大家辛苦,已经安排人手,即刻就在这里熬粥煮汤。”
“大家难得来此一趟,不如暂且留步,等喝了热粥热汤,暖暖身子,填饱了肚子,再慢慢回家去,如何?也让我欧阳旭,略尽一点感激之心。”
虽然只有靠近府衙大门的前面一部分人清晰听到了欧阳旭所言,但这充满关怀的提议如同春风般迅速在人群中传开,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欧阳御史出狱后的第一件事,竟是关心他们饿不饿、渴不渴,要请他们所有人喝粥吃汤。
一时间,百姓们更加感动,议论纷纷,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欧阳御史他自己在牢狱里还不知道吃没吃上一口安生饭呢,这刚一出来,竟然就惦记着咱们这些人饿不饿……这样的好官,真是天底下难找啊!”一个中年妇人抹着眼泪说道。
“是啊,我活了快五十岁了,经手的官老爷见过不少,可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不摆架子、不耍威风,实实在在替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饥饱冷暖考虑的好官啊!”一个老农感慨万分,不住地摇头赞叹。
“苍天有眼啊!总算让咱们大武朝,来了这样一位心里装着百姓的好官!咱们这些苦哈哈,往后总算能看到一点盼头了……”一个衣衫格外褴褛的汉子声音哽咽。
“难怪……难怪有这么多人都肯为欧阳御史大人仗义执言,拼命相护呢!将心比心,这样的好官,谁人能不爱戴?谁人能不服气?”一个看起来读过几天书的年轻人激动地说道,眼中充满了崇拜。
“……”
百姓们的情绪,在欧阳旭这番朴实无华却直抵人心的关怀下,彻底从激动转向了温暖与感念。
他们不再焦躁,不再愤慨,而是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热粥,同时也心甘情愿地等待着,听从欧阳旭的安排,在得到这份难得的“官家”关怀后,安然散去。
府衙前的广场,虽然依旧人群聚集,但气氛已然变得祥和而充满希望。
尽管百姓们有些话听起来可能带着百姓朴素的夸张和对好官极致的推崇,甚至有些偏颇。
但不可否认,这些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最真挚的情感,是发自肺腑的心声。
听着这些毫不掩饰的赞誉与爱戴,欧阳旭心中暖流涌动,却也更觉责任重大。
见众人的情绪在得知将有粥汤供应后,已渐渐从激昂转向平和,甚至洋溢着几分节庆般的喜悦,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想到了仍在馆驿中焦急等待消息的赵盼儿、孙三娘和宋引章她们。
自己安然出狱的喜讯,必须尽快让她们知道,以免她们继续担惊受怕,甚至做出什么不必要的举动。
于是,他侧过身,对一直如影随形、警惕守护在侧的顾凝蕊,放柔了声音说道:
“凝蕊,这里暂时无碍了,你速回馆驿一趟,给盼儿她们传个消息,就说我已经安然出狱,一切平安,让她们不必再忧心牵挂。”
“另外,我需得在此处稍作停留,安抚百姓,待粥汤分发完毕,局面彻底平稳后再回去,可能要晚些时候。”
顾凝蕊亲眼目睹了方才那万民跪拜、群情激昂的震撼场面,也听到了百姓们对欧阳旭发自内心的拥戴与赞美,心中各种情绪如潮水般上涌。
既为这浩**的民心所震撼,也因官人如此深得人心而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为自己是这位了不起的官人的身边人、为他执剑守护的女侍卫而骄傲。
下意识地微微昂起小巧的下巴,身姿挺得笔直,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紧紧守护在欧阳旭身侧,守护着她心目中那位最厉害、最了不起的官人!
此刻听到欧阳旭的吩咐,要她离开他身边回馆驿传话,她心中却是一万个不愿意,下意识地迟疑道:
“官人…不如……让个衙差跑腿去传话吧?这里人这么多,又刚经过刺杀之事,婢子…婢子实在放心不下官人您的安危。”
说话间,她那双总是妩媚含情的秀眸,此刻紧紧凝视着欧阳旭,褪去了所有柔媚,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关切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