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窗户斜斜地洒进来,给整个客厅罩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空气里飘着红烧排骨的浓香和米饭刚熟时特有的蒸汽味,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妈妈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碗碟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妈妈解下围裙挂好,在我对面坐下。
她今天穿着件浅蓝色的家居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没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的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低头盛饭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们沉默地开始吃饭。
筷子碰到碗沿,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扒了两口米饭,偷眼看了看妈妈。
她正专心地挑着鱼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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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有点发干。我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妈。”
“嗯?”她头也没抬,继续挑着鱼刺。
“昨天你说的……那个‘帮我’……”我斟酌着词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一角,“具体……是什么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妈妈的手顿住了。那根细长的鱼刺悬在半空中,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微光。她维持着那个姿势,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把鱼肉放进自己碗里。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权衡。
“先把作业写完。”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先把作业写完。然后……”她顿了顿,垂下眼睫毛,继续挑着下一块鱼,“到我房间来。”
说完这句话,她就不再说话了。她低头吃饭,动作不紧不慢,细嚼慢咽,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关于明天要买什么菜一样平常。
我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晚饭剩下的时间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度过。我们都没有再提起那个话题,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饭后,我主动收拾碗筷。
妈妈没有推辞,只是轻声说了句“臭小子长大了”,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我站在水池前,任由温热的水流过手指。洗碗精的泡沫在灯下闪着七彩的光,我的思绪却已经完全飘到了别处。
甩甩头,我把最后一个盘子擦干放进碗柜。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回到自己的卧室,我打开台灯,摊开作业本。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画出一堆毫无意义的线条。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看一道函数题。
y=f(x)……函数的定义域……单调性……几个字读过去,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深吸一口气,我起身去洗了把冷水脸。镜子里的人眼圈有点青,眼神里有种压不住的焦躁和……期待?
这个念头让我又羞又愧。但心底深处,那股从“征服”卡折断后就一直在燃烧的火焰,此刻烧得更旺了。
八点四十,最后一本练习册合上。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台灯的光在书桌上切出一个明亮的圆形光区,光区之外是模糊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