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把琴,该换了。”程明昱目带嫌弃,蹙着眉,“我明日着人给你送一把琴来。”
不料这回夏芙却没听他的,收住袖,不好意思道,“家主,这把琴是我夫君求亲时的聘礼,我不能换了它。”
程明昱显见一愣,足足盯着那把簌玉看了几息,方迟迟应下一声。
“理解。”他颔首,垂眸整理一截衣袖,没有再言。
夏芙这边又练了半截,见程明昱始终一言未发,扭头朝他笑道,“家主摸惯了好琴,自然嫌这把琴不好,可我弹着倒觉得不错。”
“且这把琴当初也花了五百两银子呢。”
将程明佑的私房银子给掏空了。
程明昱靠在椅背,静静看着那把琴,未掩饰那层嫌弃。就这样一把琴想练出个所以然来,显见是不成的,可它偏偏是定亲信物,着实不好扔弃,一向精益求精的程明昱,对着这把琴,一时便有些说不上来的郁结。
这还怎么教?
所以她也不是来学琴的。
程明昱心情一时五味杂陈。
“按你原先的节奏弹。”至少听着顺耳些。
深秋的寒风给淡月添了一层冷气,稀稀疏疏一点鸟声掠进来,连着夏芙那点琴音也显得寂寥了。
夏芙每弹完一节,便瞟了一眼程明昱,程明昱双手搭在圈椅扶手,好似在静神细听,始终不曾出声打断,待一曲结束,也不见他指出任何不妥来,夏芙有些疑惑,“家主?”
程明昱回过神,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变,“弹完了?”
“嗯,家主可有指教?”
程明昱方才还真没细听,这样一把琴,他教得意义不大,
“挺好。”
她开心就好。
夏芙鼓起腮帮子,“家主,我方才错了一个音。”
“。。。。。。”
程明昱脸色略顿,抬眼,深深迎上夏芙明显探究的眼神,舌尖微在齿尖抵了抵,冷笑反问,“既然晓得自己错了音,还问我?”
“再弹一遍。”他吩咐。
夏芙狐疑地瞥了他一会儿,慢吞吞转过身,继续抚琴。
她总觉得家主有些不对劲,好似自她提起这把琴的来历后,家主便不怎么吱声了。
也对,她不肯换琴,家主自然觉得教得没劲。
哎,她就不该在他跟前提起程明佑。
换做是他在她跟前唠叨先家主夫人,她不也觉得尴尬么?
这张坏事的嘴啊。
夏芙轻轻往自己面颊抽了一下。
此举将程明昱给惊住。
“你做什么!”他语带责备。
夏芙眼神骨碌碌地转,并不回应他,而是换了只手重重捏了一把脸颊,捏到自己吃痛为止。
往后可不许再提程明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