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一个刚刚完成净化的十九岁身体,这一拳的冲击力让我整个人向后仰了一下,军装胸前的纽扣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你到底——”
第二拳。这一次砸在了我的右肩上。
“你——”
第三拳。砸在了我的左臂上。
她的每一拳都带着精确的控制力——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每一次落下都让我准确地感受到她此刻胸腔里那股无处安放的愤怒。
她的手指没有握紧成拳,第四下时手指张开,变成了用整个手掌拍打,动作越发不像是攻击,倒像是一只用爪子在晃东西玩的猫科动物。
“你这个——”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因为过于用力而发颤,“没有感情的——”
又一掌拍在我胸口,这次力道轻了,手落在那里却没有马上移开,压在我军装的纽扣上,能感受到她在呼吸时的起伏。
“——讨厌死人的——”
她声音里的气力忽然像被抽走一般骤然衰微。
她的手掌留在我胸口,像是没有力气再抬起。
她的头垂得很低,那张绝美的脸被垂下的发丝遮挡,后颈露在礼服的领口上方,皮肤在星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微光。
从后颈到裸露的脊背,一整片光滑的肌肤随着她不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背部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是正在抗拒某个即将失控的冲动。
她的手掌忽然从我的胸口滑了下去,垂在自己身侧。她没有抬头,但她的声音从发丝下传了出来,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划过木板的声响。
“你会后悔的。”
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同一时刻,舰载广播在她的尾音中响了——一段流水般的轻柔合成音在弯道和湖面上回荡,重复了三遍:抵达目的地前十分钟,所有部门进入常规程序。
伊甸星,中立地带,将在十分整后转入正常空间坐标。
母亲的手掌离开了我的胸口。
当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脸上所有赌气、所有脆弱、所有被我称之为“癫狂”的情绪,都已经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冷凝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她伸手理了理散落的发丝,重新挺直背脊,将裙摆的开衩抚平,那条水蛇腰在腰链的束勒下弯出优雅的弧度。
她的乳房在挺胸收腹的动作中被托得更加挺拔,那道深邃的乳沟在低胸领口中若隐若现。
她的嘴唇仍然紧抿着,但紧抿的方式与刚才不同——现在那是一种在压力中强行找回自我控制的、接近痉挛的紧抿。
她的脸上依然是那种高贵中带着一丝放荡、风骚中包含着圣洁的表情——但此刻那份圣洁多了一些刚被得罪过的冷冽,那份放荡多了一丝刻意克制的报复预谋。
“十分钟后,甲板见。”她说,声音已经彻底恢复了那种即将登基的女皇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平静语调,“让那个老女人看看,你母亲在外面依然是可以不给你留任何让步余地的。”
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快速凌乱,而是缓慢、稳定、精确——每一步都踩在石板路面的同一个受力点上,每一步高跟鞋的触地声都和上一步完全一致。
那条曳地的裙摆在她身后拖出流畅的弧线,臀部的摇曳恢复了平时那种让整个战舰上的男性军官集体失神的韵律。
但她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也没有回头。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弯道那边,我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的军装。
那里被她拍打过的地方,留下了几道极浅的褶皱,以及一个模糊的、暖热的手掌余温。
安德罗斯的身影从公园入口处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他先是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晃了晃,像是在测试空气里是否还残留着爆炸风险,然后整个人从垂柳后面走了出来,手里依旧捧着那块数据板,动作谨慎得像是在雷区排爆。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微微躬下腰,压低了声音:“将军,快到伊甸星了。委员长阁下刚才路径B甲板时对维罗妮卡中校说了一句不大像是登基前女皇该说的话——”
“她说什么?”
安德罗斯干咳了一声:“她说,让第一舰队那个偷窥别人儿子的绿茶婊把旗舰停得越远越好,否则她将亲手在加冕宴会上给她杯里加点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