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表情很平,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跟便利店里一模一样。”
林宇:“……我那天是有点倒霉,今天不是。”
“那说明不是倒霉的问题。”
林宇把托盘往里推了推,没有接这句话,低头继续做单,耳根有点热。
忙完那波,吧台重新安静下来。
林宇去后台倒了杯水出来,看见江若瑶踮着脚去够高柜上面的一袋原料,差一点没够到,手指碰到了袋子角,踮得更高,还是差一截。
他走过去,顺手把那袋东西取下来放到她手边,继续往自己位置走。
“谢。”
一个字,扔过来,完事。
林宇应了一声,喝了口水,忽然想起来什么,侧头:
“你不是打篮球的吗,那个也够不着?”
吧台里安静了一下。
江若瑶低头把那袋原料拆开,没有抬头,语气很平:
“篮球是往里投,不是往上够。”
林宇把杯子放下,觉得这个逻辑没什么漏洞,没再开口。
七点半开始收尾,擦台面、清机器、核账,两个人各自把看到的活干了,倒也没踩脚,比早上配合顺了不少。
林宇拿着账本把小票一张一张对过去,对到第三张的时候,顺眼扫了一下备注栏,停了一下,什么都没说,把账本推到台面中间,转身去后台冲工具。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外面传来翻纸的声音,然后是计算器按键的声音,停了,重新按了一遍,又停了。
www。
他把工具晾好出来,江若瑶已经把账本合上了,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台面,就这么一下,收回手,低头整理围裙。
林宇拿起抹布去擦玻璃门,窗外夜色已经深了,路灯把街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www。
“今天的单子你做了多少。”她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很平,像是随口问的。
“没数,三十几杯吧。”
“嗯。”
林宇把玻璃门擦完,抹布叠好放回去,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在整理台面,把糖浆一瓶一瓶摆回原位,没有再开口。
他没有说话。
关店出来,两个人往外走,夜风从河堤那边吹过来,带着点腥气,有点凉。
路灯把影子压在脚下,一左一右走了一段,谁都没开口。走到路口,她往右,他往左。
林宇往左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那个客人,三分糖是对的。”
不是在安慰,不像在缓和什么,就是陈述了一个她知道的事实,说完就说完了。
“我知道。”林宇没有回头。
脚步声往右边去了,越来越轻,消失在路口转角。
林宇把手揣进口袋,往前走。风从河堤那边再度吹过来,把路边的草丛吹得沙沙响。他踢了颗小石子,看着它咕噜噜滚进草丛里,不见了。
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是在释放什么善意,就是忽然开口,说了一个事实,然后走了,干脆得像她做什么事都是那样。
林宇抬头看了看路灯,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