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秋天在连绵的阴雨中悄然降临,而谢雨晴的生活,也被一层比秋雨更为阴冷、沉重的网死死罩住。
联姻的进度像是一台上了发条的巨型机器,在双方家族的推动下,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精准度向前滚动。
永久地址
拍婚纱照的日程、订婚宴的名单、新房的选址……每一件事都被母亲龚淑芬和方启恒安排得妥妥当当。
方启恒依旧体贴、从容,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会在谢雨晴加班的深夜送来养生汤,也会在挑选婚礼配饰时温柔地说【一切以雨晴的喜好为主】。
但谢雨晴看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只觉得那是一张精致的面具。
方启恒要娶的是【谢氏建设的执行长】,是【能与方氏版图完美契合的谢家二小姐】,而不是她谢雨晴。
每当那种几近窒息的压抑感在深夜里排山倒海般涌来时,谢雨晴就会给自己找一个【刚好需要亲自考察】的借口,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桃园机场。
两个月里,东京、新加坡、首尔。
只要谢雨晴出差,柯依然的饭店开在哪里,她就一定会住在装潢风格带着柯依然特有温度的房间里。
她们在那些陌生的城市里短暂交会,像两只在深夜里互相取暖的野兽,不问过去,不谈未来,只在琥珀色的灯光与滚烫的纠缠中,逃避现实的冰冷。
这一次,是首尔。
首尔从清晨开始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块巨大的湿抹布,沉甸甸地压在繁华的江南区高楼之上。
谢雨晴刚结束一场长达四个小时、与韩国合作方的跨国合作谈判。
谈判过程极其艰难,双方在细节上互不相让,高强度的精神紧绷加上冷气过足的会议室,让她在走出大楼的那一瞬间,偏头痛毫无预警地爆发了。
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小刀,顺着她的左侧太阳穴,一下又一下、伴随着心跳的节奏,狠狠地往大脑深处钻。
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每一次眨眼,太阳穴两侧的血管都发出尖锐的搏动感。
【执行长,接下来晚上还有和韩方副会长的晚宴,我们是不是先回饭店准备?】秘书在一旁一边替她撑伞,一边低声询问。
谢雨晴一只手按着额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的肉里,试图用这种痛觉来转移大脑皮层的痉挛。
她那张平日里精致冷艳的脸此时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连唇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取消晚宴。就说我身体不适,改到明天中午。】谢雨晴的声音有些发沙,透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好的,那司机送您回新罗饭店?】
【不用。】谢雨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闭上眼睛,声音低弱却坚决,【送我去梨泰院。】
司机在雨幕中发动车子,朝着位于山坡上的梨泰院驶去。
梨泰院的街道狭窄而陡峭,两旁林立着充满异国情调的酒吧与咖啡厅。
在一片被雨水冲刷得有些颓废的霓虹灯光中,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由旧工业仓库改建、线条极简却带着温暖木质调的建筑前——然然精品旅店首尔店。
谢雨晴甚至拒谢了司机送她进大厅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