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将古寺彻底吞噬,只留下殿顶破洞投下的几缕虚弱光线,在腐朽的木梁与飞舞的灰尘间徒劳挣扎。
沈雨薇靠坐在一处倾颓的碎石旁,那里曾是佛像座下,如今只剩斑驳的苔藓和无尽的死寂。
空气中冷冽的尘埃味混杂着她伤口渗出的血腥,微弱而令人窒息,仿佛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罪孽。
她的右肩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那是奔逃时被利器划开的伤口,此刻已凝固的血迹将素色衣裙紧紧粘在肌肤上,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玉腿肿胀如铅,每根脚趾都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休憩与疗愈。
但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脑海中那挥之不去的宫廷旧影,和皇上虚伪的温柔笑容。
那笑容此刻在她记忆里扭曲成最狰狞的魔鬼面孔,将她所有对爱情的憧憬碾碎成齑粉。
她紧紧闭上双眼,试图用身体的疼痛来麻痹精神的折磨,却发现这种痛苦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她的心神,让她片刻不得安宁。
泪水在她紧闭的眼帘下无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沾满灰尘的衣襟上,瞬间留下两道清晰的湿痕。
她宁愿面对刀光剑影,也不愿再次回忆起那个被极致柔情包裹,最终却被背叛刺穿的夜晚。
那一句“情爱皆为社稷棋子”,像一把冰冷的刀,将她所有对皇上的爱恋与信任,毫不留情地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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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下的石板冰冷而坚硬,仿佛在嘲笑着她曾有的天真与痴傻。
她疲惫地喘息着,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伤口撕裂的疼痛。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不能就此认输。
她必须活下去,为了那份渺茫的自由,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任人摆布的玩物。
可就在她试图集中精神,压下内心深处涌起的恐惧时,一声粗鲁的叫骂骤然打破了古寺的死寂。
“他娘的!找了这么久,那小娘们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沈雨薇猛然睁开眼,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本能地屏住呼吸,紧紧地缩在碎石之后,目光警惕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昏暗的光线中,几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偏殿,粗俗的言语和汗臭味混杂着铁锈气息,如同无形的手,狠狠掐住了她的咽喉。
“江爷说了,这地界就这破庙最僻静,肯定藏着!”其中一个水匪嚷嚷着,声音粗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