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住了他的肩膀。
牙齿陷进左肩三角肌的位置。
不是轻轻咬,是用力咬。
咬到她的下颌肌肉在抖,咬到他的皮肤被刺破,咬到血流出来。
她在他肩膀里含住了自己的声音。
喉咙深处有一个很长的呻吟,但出不来,被她的牙齿堵住了。
只有鼻腔里漏出一点气声,很细,持续了约四秒。
然后她松开了。
身体落回床垫,床垫弹簧发出闷响。
她的嘴唇上有血,他的血。
嘴角那颗小痣被血染了,暗红色盖住了淡褐色。
她的眼神还没有聚焦,瞳孔散着,呼吸重而碎。
他停在她体内。肩膀上的牙印开始往外渗血,量不多,顺着三角肌往下流了一小截。
她的视线慢慢移到他肩膀上。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抬起手。手指很轻地碰了碰牙印的边缘。
“我咬你了。”
“嗯。”
“出血了。”
“嗯。”
她的手从牙印上移开,指尖沾了一点血。她把手指举到月光下看了很久。
“我不该咬你。”
“你该。”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第一次不是用脑子在说话。”
她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指。然后抬头看他。眼眶终于红了,从下眼睑内侧开始,红色慢慢扩散,然后蓄在睫毛根部。不是疼的,是别的。
“刚才那个。”
“高潮。”
“高潮。”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哑了。“我以为是,你推到太深的时候那种酸。不是。这个全身都有。从头皮到脚趾。脚趾。你看。”
她动了一下脚趾。十个脚趾都在蜷。她自己看着,像在看别人的身体。
“连脚趾都有。”
“全身都有。”
“我之前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过。”她的声音开始有点湿,不是哭,是喉咙里有东西。
“我以为身体就该是没有感觉的。我以为我就是这样的。我以为我的档案上写零就是零。我以为——”
她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眼泪从内眼角滑落,沿着鼻梁两侧往下走。到了嘴角旁边,碰到那颗被血染过的痣,绕了一下,继续往下。她没擦。
“现在知道了。不是你没有。是没有人给你。”
她又咬住了下唇。眼泪流得更快了,但没出声。
他低头。嘴唇碰了碰她嘴角那颗痣。尝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还有她眼泪的咸。
“你刚才咬我的时候,用了多大力。”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在颤。
“我没想用力。但你的身体在我里面的时候,我控制不了。它自己咬的。像——”她停了一下,“像我的身体在跟你说,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