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这里吧。”
终于,池弈垂下眼,合上了手里的乐本。
教室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打开闪光灯拍照,有人围住安焰,想要签名和合照。
而安焰看见池弈起身离开,几乎没有犹豫,拨开人群也跟了出去。
通往教职大楼的走廊设有门禁,安焰尾随池弈,在他刷卡开门的时候也跟着挤了进去。
砰訇的一声,大门在身后关上,把嘈杂和喧闹都隔绝在另一边。
冬日的阳光在地板上映下两个对立的影。
池弈脚步微顿,听见声音也没有回头,只是停在那里。
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安焰胸口忽然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她强压了很久,才开口问他:“你之前要留在纽约,就是为了这个?这就是你现在想要的生活?”
眼前的背影怔了怔,半晌,池弈才转过来,神情很淡地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池弈看着她。
她今天穿得很低调。
黑色羽绒服,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个马尾,连口红颜色都很淡,看起来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池弈知道,现在的安焰已经不一样了。
她可以平静地谈论乐曲结构、呼吸和发展,她在柏林历练了一年,已经是一个真正成熟的独奏家。
这一瞬间,池弈忽然意识到,原来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很久了。
“你根本就不喜欢教学。”安焰的声音把他带回现实。
池弈脸色沉下来:“谁告诉你的?”
“不用谁告诉我,”安焰语气有点重,“池弈,我知道你。”
眼前人的眼神有一瞬闪避,安焰心口一沉。
她意识到自己说对了。
可他只是很平静地说:“人都会变的。”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根刺,让安焰的心口跟着疼了一下。
她忽然有些烦躁,上前一步攫住池弈:“可是你明明可以回到更大的舞台,至少那里不会有既自负又不懂你音乐的人!”
“安焰。”
池弈叫她,声线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他说:“不是所有人都必须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才算没有失败。”
“你不要混淆概念!”安焰的情绪有些失控,“我难过的从来不是你站得不够高!而是你麻痹自己假装过得开心。也许你骗过了所有人,但你骗不了我!”
门外有人经过,隐约是学生说笑的声音。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动,安焰却觉胸口堵得厉害。
她不明白为什么池弈会这么平静,仿佛和她讨论的,是别人的人生。
“所以你宁愿留在这里,跟那些根本不懂你的人浪费时间?”
池弈沉默片刻。
“那是我的课。”他看着她,眼神温柔,语气却带上了边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