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上半场,她发挥得很好,可是谢幕走下舞台的一瞬,她的状态就全变了。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池弈能感觉得到。
以前每一次她紧张或者是焦虑的时候,都会无意识地搓揉自己的指尖。
这一次也不例外。
前两首曲子能诠释得好,是因为身体的本能和情绪的烘托,那是她最习以为常的东西。
而勃拉姆斯却不一样。
这首曲子需要留白、需要克制、更需要与钢琴之间极为细腻的情绪交流和呼吸交换。
池弈听过她这几次的彩排,可以说没有一次是能让他真正满意的。
“maestro,”旁边的工作人员低声询问,“亚瑟先生那边已经在休息室了,说您随时可以过去。”
池弈低头看了眼腕表,淡声回应:“嗯,我知道了。”
下半场开始,后台沉浸在一种更为肃穆的环境里。
安焰站在侧幕旁,手心里全是汗。
她会努力合上亚瑟的,无论如何,半途而废不是她的作风。
安焰从来都是个极致的人,所以就连输都要全力以赴。
这一首是奏鸣曲,没有乐团的伴奏,舞台上空了一大半,只有一架三角钢琴孤零零地立着。
观众席的灯光暗下来,嘈杂的声音退去,安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别被那些负面的想法所影响。
“走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安焰怔忡片刻,转头。
后台昏暗的灯光下,池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侧。
指挥为了方便动作,一般会穿着较为宽松一点的礼服,而此刻的池弈却换上了剪裁更为贴身的黑色礼服,配一条真丝暗纹的口袋巾。
这是钢琴伴奏的打扮。
脑子空白了两秒,安焰有些错愕地盯着池弈,好半晌才问出那句:“……你怎么在这儿?”
池弈垂眸看她,神情很平静。
他说:“这首换我陪你。”
安焰愣住。
她听见耳边嗡了一声,而后整个听觉都被自己砰訇的心跳取代。
后台昏暗的光线里,她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池弈这句话的意思。
池弈却已经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冰凉的手指。
“按你的想法拉,”他说,“别怕,我会跟上你的。”
胸口狠狠地一震,安焰还想说什么,舞监却已经朝两人打了手势。
池弈先一步朝舞台走去。
安焰站在原地,看着池弈在钢琴旁站定,忽然觉得刚才那股快把她逼疯的焦躁,像在海潮里翻涌的船忽然找到了锚点,就这么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灯光亮起来,池弈在钢琴后坐下来。
观众席响起浅浅的抽吸,一阵骚动过后,有轻微的掌声响起。
坐在二楼的陈艾莎微微直起了身,诧异地看向舞台上的池弈。
作者有话说:
陈艾莎真的好可爱,啊哈哈哈哈,怎么觉得她才是爱安安最久的人!从六岁到二十六岁!!!这里推荐下《勃拉姆斯d小调》克制深沉的爱意,隐忍却无比的温柔,不知道为什么勃拉姆斯的风格总让我想起贝多芬,他俩都是那种既有结构也有情绪的风格,浪漫派和古典派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