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对方回话,林朝歌立即叫停了化妆师正要修容的刷子,动作极快地抓起桌上的手机,边往空旷的安全通道冲,边刷开热搜词条。
榜上一片醒目的暗红,词条全带着家暴、商业大鳄施暴、女性该如何自保。
点开置顶视频,许简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以及脖颈上那道清晰可见的划伤,毫无防备地撞进林朝歌的视线。
林朝歌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混杂着滔天的怒火直冲头顶。她几乎是本能地调出通讯录,翻出聂明远的号码拨了出去。
但在嘟声响起的前一秒,她的指尖又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林朝歌死死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理智在疯狂拉扯。她要怎么开口?以什么身份去质问?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一旦因为表现得太过急切而让聂明远察觉到她和许简的真实关系,反而可能会把许简害了。
可舅舅为什么施暴,为什么打她的许医生,为什么?
不会吧,难道是……难道是发现了自己和她的事,所以愤怒吗,所以将所有的愤怒迁怒给许简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有什么事可以冲她来呀?
为什么要伤害她的许医生?
但自己不能问,如果问的话,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那岂不是又让许医生当前的境遇雪上加霜。
小舅舅对许医生并不好,这是她现在得出的结论。
那许医生到底为什么要……嫁给他这几个字突然出现在脑海里,又如同飘满刀子的液体流进她心里,让她一轮一轮剜心地疼。
可是不管为什么,他怎么可以把她的许医生打成那个样子?脖子上那么长的口子,那是刀伤吗?许简当时得多害怕啊。
林朝歌擦了一把眼睛,又擦了一把,她今天好不容易才止住的哭,现在又开始了。
不要,她不想再哭了,可不可以不哭了,她要坚强。
她甚至有一种很冲动的念头,要不要真的把许医生从小舅舅那里抢过来,他对许医生一点都不好。
她极力的定了定神,拼命的敛住情绪,她必须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她必须把所有的恐慌藏在一层合理的面具之下。
林朝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指尖的颤抖,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另一边,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
苏雯正对墙角那摊玻璃碎渣心惊。
办公桌上的手机却忽然震动,一开始只响了一声就没了动静,过了十几秒,那个声音又响起,屏幕上闪烁着林朝歌三个字。
聂明远眼底那股几近失控的暴怒微微一顿。随即,他盯着屏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聂明远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狂躁,恢复了一贯的深沉。
电话一通,林朝歌咬紧的牙关便像开了闸。
明知道此刻她应该尽可能表现的像一个关心家族名誉的晚辈,明知道此刻她应该压抑起怒意,但她完全没能做到,甚至连最基本的称呼和礼貌都顾不上的直接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能打女人?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让林朝歌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
聂明远的语调漫不经心,特意放下工作打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
怎么就能是无聊的问题?
林朝歌强撑着理直气壮的底气,顺着借口往下逼问,舆论闹得这么大,整个家族的声誉包括我都会受影响吧,我作为外甥女难道不该问一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