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
一个清晰、冷静,甚至带著点书卷气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两位连长之间略带火药味的对话。
是白宇飞。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默默走到了近前,身体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向郑军。
又扫过脸色难看的李卫国,用那特有的、仿佛在陈述一道数学题解法的语气说道:
“李连长,郑连长,关於这件事,有一点需要明確。”
他顿了顿,確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
“衝突的起因,是这个张彪,意图对我动手在先。”
“他插队,我指出,他非但不听,反而言语侮辱,並进行肢体威胁,甚至要求我下跪。”
“这一点,在场许多战友都可以作证。”
白宇飞的话条理清晰,事实明確,瞬间將事件的性质又扳回了一些——是对方寻衅滋事在先。
他这话一出口,尤其那句“意图对我动手在先”,如同一道细微的电流,猛地击中了正在权衡利弊的连长郑军。
等等……
动手?
对谁?
白宇飞?!
郑军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脑海中某个几乎被他暂时遗忘的,来自旅部军务科的电话內容,如同被擦亮的火柴,瞬间清晰起来!
“……你们一连那个叫白宇飞的新兵,旅长特別关心,是他亲侄子。”
“人比较內向,但不惹事,你平常多留意,別让人欺负了,但也別搞特殊……”
旅长的侄子!!!
我他娘的刚才到底在怕什么?!
一个营长的远房表弟,跟旅长的亲侄子比起来……
郑军感觉一股热气“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刚才因为顾忌营长而带来的那点阴霾和压力。
瞬间被这股“底气”冲得烟消云散!
甚至隱隱生出一种荒谬的滑稽感。
他看看地上昏迷不醒、鼻青脸肿的张彪,又看看面前站得笔直、一脸平静的白宇飞。
最后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那个如同定海神针般沉默矗立的巨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