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来人!”他对着殿外喊,声音里有种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着急。
几个内侍跑了进来。
“备水!朕要沐浴!”
“还有,把前几天南边送来的那套月白色的暗纹锦袍找出来。”
“熏香……对,熏香,用松雪冷韵那一款。”
他说话很快,一口气吩咐了好几件事,甚至有点少见的慌乱和紧张。
内侍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睛里都是惊讶,但谁也不敢多问,立刻手脚麻利地去办了。
……
大浴池里都是热气。
墨忱把自己整个泡进温热的水里,想让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和身体里乱窜的热气平复下来。
他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姜音的脸。
她会是什么表情?
会对自已笑吗?
那杯酒会是什么味道?
他洗得特别仔细,甚至有点用力,想要把这几天的烦躁和所有不好的气味都洗掉。随后便换上那身特意挑选的月白色锦袍,着袍子很软,很合身,也把他身上那股凌厉的气质都冲淡了许多。
墨忱对着镜子站了良久。镜子里的人收拾得太过整齐,眉眼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
最后,还是抬手,把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抓乱了一点,让一缕发丝垂到了额前。
这样,是不是就没那么刻意了?
他一个人在大殿里走来走去,看着窗外的天色一寸寸地暗下来。
一边算着时间,一边心里发慌。
又想快点过去见她,又有点说不出的害怕。
这种感觉很陌生,即让他心烦,又让他忍不住去回味。
终于,墨忱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把胸口那股乱撞的劲儿往下压了压,又伸手拉了拉本就平整的袖口,这才往偏殿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可心跳却越来越快,一下一下,重重地砸着他的胸口。
偏殿的小厅里亮着灯,但是太安静了。
桌上摆着几道菜,比昨晚的要好,还有一壶酒,两个白玉杯。
但是……并没有姜音的身影。
墨忱的脚步骤然停在门口,视线在那个空着的座位上扫过,眉心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还没来?
他走进去,在桌边坐下,后背挺得笔直,手指下意识地在冰凉的玉杯上摸来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