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肌肤之亲
谁知到了晚上,她又做出了我绝料不到的事来。
当时我正在睡梦中,我梦见自己象一片枯叶,在黑暗里飘落于寒意难当的河水中,心灰意冷之际,随波逐流任其起伏。突然觉得天塌下来似的,一团乌云当头压下顿时喘不过气来。醒了,睁开眼时又看到了她,堂屋里的灯微弱的照进来,她却是一脸的敌意,双眸恰似两点冬夜寒星。她盯着我,低声而严厉的说:“别动,我今天差点被你骗了。当初你把我弟弟骗走,他自然跟你说了我们家里的人和事,却被你用来装神弄鬼,我差点上了你的大当。你老实说,你来我们家想干什么?不老实,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我这时才发现她双手握着一把剪刀正顶着我的喉部,心里顿时叫苦不迭,心想这丫头如此反反复复,如何是好?不过想来也的确让她难以置信,我所做的事,我自己都如在梦里,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理解并相信的?也难怪她想得这么艰难曲折也不肯相信我的!
想到这里,不免吃力的吞下一口苦水,低声说:“妹妹,你相信我。我也不愿意,但诸葛雪仁确实可怜,才答应帮他这个忙。你以为我能有什么企图?”
诸葛雪倩的妙目在黑暗中来回流转,说:“帮什么忙?”
“他说自从他失踪后,他的母亲日夜思念,已经三年卧床不起了。叫我来救她,否则恐怕就……!”
“胡说了吧!他失踪三年,家里的事他又怎么会知道?”
我叹了一口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这就是了,唉,所以我说我认识的是他的灵,你又不信。他已不是凡人了。他自然什么都知道了。”
我一边说还一边左顾右盼,生怕得罪了我的“朋友”。可是诸葛雪仁没有出现,我又不免失望,心想这时候他怎么就不能来替我想想法子,让我摆脱眼前的困境?
想到这里又说:“我并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跟他联系,事实上每次都是他找我的。唉,如果你也能看见他,我也就不用解释什么了。”
“那你怎么可以看见他?”
“我也不知道,开始,他也很奇怪我怎么能看到他。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是他唯一的人选吧。”我这么说着,脑子里却突然一闪,难道真是工地上那个农民工在我眼皮上抹了狗眼屎让我有了这样的“神力”?可这事毕竟说来太丢丑了,因此不敢说,只在心里想:明天能不能在哪找到有眼屎的狗来给她抹一点在眼皮上,让她也看得见她弟弟,岂不是万事大吉!
如意算盘还没打好,只听她又压低了声音喝道:“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不都是这么说吗?你只管老实说,是不是打听到了我家的情况,然后就来做什么法事了,假装救了我姑妈,要骗钱的?告诉你,我可不信这一套!”
我心底吁了一口气,如此一来我从一个“良心发现”的杀人凶手变成了装神弄鬼的骗子,倒也着实值得庆幸。于是笑了:“到时候我分文不取,不就行了。”
至此她该没话可说了吧?慢慢收起了剪刀,从我身上下来(原来她一直骑在我身上,天啦!)站在床边想了想,却冷冷说道:“这么说来,我们倒还得感谢你了?”见我不吭声,转身走了。
这时我才敢长长的叹息一声,聆听着屋外寂静的黑夜。想起自己真如同梦里的落叶,没有自己的方向,无意挣扎在这滚滚浊流的世界。眼下这么怪异的事于我有什么好处?我没有理想,没有目的,甚至连谋生都算不上。我只能算谋不死罢了。
感慨唏嘘中,竟没察觉诸葛雪倩去又复返站在床头,她不冷不热的说:“喂,你帮我个忙。”
我一惊,说:“什么?”
她手里拿着一瓶红花油和一包棉签,说:“你起来。”
我在被子里把秋裤穿上,又穿上外套爬起来,她却一骨碌躺下去,掀开秋衣说:“帮我搽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