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想培养他来接替自己的位置?
让自己负责的那些单位交接和协调工作,慢慢过渡到这小子手上?
一想到这个可能,魏继承手里的搪瓷杯都捏紧了几分,刚缓和没多久的心情,又沉了下去。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魏继承的担忧并没有成为现实。
他眼瞧着杨怀林每天并不在办公室里待着,而是背着个帆布包,跟着王全胜早出晚归,不是下工地量数据,就是去别的单位跑手续。
晒得跟个泥猴似的,压根就没碰过他手里的那些图纸和档案。
魏继承的神经,这才慢慢松弛下来。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这小子就是个跑腿的,干的都是些苦力活,对自己根本构不成威胁。
想到这里,工作起来也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这天下午,魏继承刚整理好一份下个季度的主坝维护材料,正准备提前下班回家,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王全胜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
“魏哥,手头的事先放一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不大,收拾得窗明几净。
王全胜正坐在那张属于部长的办公桌后,埋头翻看着一份文件,手边的搪瓷杯里热气袅袅。
他头也没抬,只是用下巴朝对面的椅子点了点。
“魏哥,先坐。”
魏继承喉头动了动,没敢出声,依言拉开椅子,规规矩矩地坐下。
背挺得笔直,活像个第一次见班主任的小学生。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全胜翻动纸张的沙沙。
魏继承听来,比工地上碎石机还要刺耳。
一他娘的!
曾几何时,这王全胜见了自己,不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魏哥?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从石水沟调上来的毛头小子,自己随口指点他两句,他还得点头哈腰地递烟。
这才几天功夫?
世道就全变了!
他坐在这儿,成了发号施令的王部长,而自己,一个在水电局熬了快十年的老师傅,却要在他面前坐立不安,等着他训话!
魏继承的拳头在膝盖上悄悄攥紧。
王全胜眼角的余光,将魏继承所有的微表情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