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准备回屋继续看春晚,却见堂屋的门开了。
王老汉和刘淑英竟也裹着军大衣,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王老汉手里夹着一根烟花,另一只手笨拙地护着刘淑英,嘴里还在嘟囔。
“你慢点,黑灯瞎火的,别绊着。”
王全胜看得一愣,随即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他爹妈这辈子,节省惯了,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啥时候舍得买这玩意儿了?
他瞬间想起了年前特意叮嘱那算命先生的话。
看来上回给那算命先生塞的钱,是真没白花!
老两口这是真把放宽心,享清福,别给儿孙落病根的话听进去了。
“妈!您也想玩这个?”王全胜惊喜地迎上去。
刘淑英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但眼里却闪着光彩。
“活了一辈子了,也想看看这玩意儿是咋响的。”
“得嘞!我给您点!”王全胜一把抢过老爹夹在手里的旱烟杆子,凑到烟花引线上。
“嘿!你这臭小子!”王老汉笑骂一句,却也没拦着。
火光亮起,烟花升空。
一家四口站在自家院坝里,仰头看着。
远处,另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也升起了更大更亮的烟花,炸开的声音震天响。
王老汉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不屑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王大富那瞎了眼的玩意儿,也配放炮庆祝?现在村里谁见了他不躲着走!”
王全胜闻言只是笑了笑。
王大富没少在村里造他的谣,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落了个坏名声。
王老汉护犊子,这口气到现在还没顺过来。
大年初一,天刚亮,拜年的人就络绎不绝。
好在白兰云早有准备,卤猪头肉,卤猪蹄,卤下水切了满满几大盘,配上炸好的油果子和花生米,谁来了都能招待得妥妥当当。
从初三到初七,王全胜感觉自己不是在过年,倒像是在赶场子上班。
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不是在这家喝酒,就是在去那家喝酒的路上。酒杯一端,推杯换盏之间,全是人情世故。
转眼到了初八,该回单位了。
上午,家里又摆了一桌,送行的亲戚坐了满满一屋。
酒过三巡,王全胜看着父母鬓角的白发,和媳妇儿日渐隆起的肚子,心里涌起不舍。
这年,过得太快了,一晃神的工夫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