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工地上的弟兄,要是也这么闹起来,唐股长怕是头都要大了。”
张海哪儿听得出这弦外之音,只当是顺着话头往下说,一个劲儿点头。
“可不是嘛!所以说现在最急的,就是那些快退下来的老师傅。”
“一辈子没分到房,眼瞅着退休金也没几个钱,再不争一把,这辈子就真没指望了。胆子大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就说刚退下来的老周,你猜他怎么着?没分到房,直接抱着铺盖卷睡到朱局长家门口去了!硬是堵了三天门!”
王全胜也吃了一惊。
“还有这事?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解决?”张海一摊手。
“朱局长也是要脸面的人,被他这么一闹,整个县里都传遍了。”
“最后没办法,托关系给他小儿子在县水泥厂安排了个正式工的指标,这事才算平了。”
张海撇撇嘴,又补充道。
“现在老周是没地方住了,只能跟他大儿子挤一块儿。”
“我可听说了,他那大儿媳妇,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天天在家里摔盆打碗呢。”
王全胜轻轻摇了摇头。
老周这是拿一套房子,给他小儿子换了个铁饭碗。
在他心里,儿子的前途显然比自己的窝更重要。
只是,苦了他那个大儿子了。
接下来几天,家属院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楼下那几棵大槐树下,天天都坐着一圈人。
有纳鞋底的大娘,有下象棋的老头,还有些无所事事的半大孩子。
他们明着是聊天,暗地里,一双双眼睛都跟探照灯似的,死死盯着通往几位局领导家的那几条必经之路。
谁家要是拎了点什么平日里不常见的东西,立马就能收获十几道审视的目光。
这是最原始的群众监督,互相盯梢,生怕谁走了歪门邪道,抢先一步把礼送到领导家里去。
王全胜每天上下班路过,都觉得有些好笑。
他心里琢磨,这要是下雨了,他们是打着伞继续盯,还是各自回家?
周五下班,王全胜刚回到新宿舍,就收到了两封信。
信封上的字迹遒劲有力,他一看就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