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这个,你自己去火车站买票。记住,要买卧铺,别亏待了自己!”
王全胜心里的念头活泛开了。
这么好的机会,一辈子能有几回?
“唐书记,您看,我媳妇跟我结婚到现在,连县城都没出过。我想能不能带她一块儿去,也让她开开眼,见见世面?”
唐宝玉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行,没问题!带上!两口子一起去!”
“就当是单位给你们优秀员工的福利了!在外面别省钱,尽管吃好喝好,发票拿回来,一并给你们报了!”
当天晚上,王家。
昏黄的煤油灯下,白兰云正借着光缝补一件旧衣服,王全胜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兰云,别补了!”
“赶紧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后天,你跟我一起出趟差!”
白兰云举着针,茫然地抬起头。
“出差?我?”她被丈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懵了。
“全胜,你没发烧说胡话吧?我一个整天围着锅台转的农村妇女,出哪门子的差?”
王全胜得意地扬了扬眉毛,从兜里掏出那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在她面前晃了晃。
“谁说你是农村妇女了?你现在是咱们水库大坝工程队的家属代表,跟我一起,去外地进行友好访问!”
白兰云捧着那张介绍信,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把信上的内容读了好几遍,才终于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的老天爷,全胜,这就是在公家单位上班的好处?”
“喝个喜酒都能算公差,车票住宿全给报销,这日子简直跟书里写的一样!”
王全胜看着妻子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小模样,心里又好笑又心疼,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瞧你这点出息!这算啥?咱们公社这还是穷地方,要是换成那些大厂矿,福利更好。”
他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吃公家饭的,挣的可是死工资。哪有你现在守着卤肉摊子来钱快?”
这话倒是不假,可白兰云却不这么想。
她摇了摇头,把介绍信小心翼翼地叠好。
“那不一样。”
“你那是铁饭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旱涝保收!我们这叫个体户,说得好听是自己当老板,说不好听就是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