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这么晚还来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王全胜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冷淡,顺势将手里那一大包沉甸甸的卤肉递了过去。
“我自个儿在街上开了个小店,弄了点卤肉,您和老叔尝尝鲜,看合不合胃口。”
油纸包一入手,李桂芳就感觉到了那扎实的份量。
一股霸道浓郁的肉香顺着缝隙钻进鼻孔,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那客套的假笑迅速化作了真切的热情。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破费了!”
她接过卤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连忙把刘飞兰母女往屋里让。
“亲家,兰云,快进来,炕上热乎着呢!”
刘飞兰母女连声道谢,拘谨地跟着进了屋。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人情薄如纸,但只要你礼数给足,利益到位,再薄的纸也能裱糊得厚实起来。
王全胜带这份卤肉,就是不想让丈母娘和媳妇看人冷脸,受那份寄人篱下的委屈。
屋里,王星亮刚下班回来,正脱着那身沾满灰尘的工作服。
看到王全胜,他也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
“你小子,今天不是办喜事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来看看老叔你呗。”王全胜熟稔地递上一根烟,帮他点上。
“顺便把妈和兰云送过来借宿一晚,明天我带她们在县城转转。”
两人在屋里聊着厂里的近况和单位的趣闻,李桂芳则热情地给刘飞兰母女端茶倒水,不时还掀开油纸包,对着那油光锃亮的卤肉啧啧称赞。
临走前,王星亮把王全胜送到门口,拍着他的肩膀。
“全胜,你现在也是城里人了,没事多领着媳妇过来串串门,亲戚嘛,就是要常走动才亲近。”
“哎,我记下了,老叔。”王全胜满口答应。
他心里清楚,白兰云以后要在县城生活,多一门能走动的亲戚,就多一个依靠,日子也能过得舒心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刘飞兰母女吃过早饭后,坚持着把碗筷收拾干净,又帮着扫了地,这才在李桂芳热情地的招呼声中告辞离开。
王全胜早已等在了肉多酒多的店门口。
“妈,兰云,今天咱们不去别的地方,就去逛街!”他看着精神头不错的母女俩,意气风发地宣布。
“逛啥街哟,那不都得花钱?”刘飞兰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
“咱们在街上随便看看就行,不用买东西。”
“那不行!”王全胜的态度异常坚决。
“结婚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这像话吗?这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必须风风光光的!听我的,今天必须买!”
他想起了前世,因为穷,他亏欠了白兰云太多。
连一枚最普通的银戒指,都是两人攒了好几年的钱才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