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淫乱大会结束之后,时间的脚步也未曾停下。
老屋拆除那天,尽欢没有去。
张红娟和何穗香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只带回了一些舍不得扔的旧物,说是要做个念想。
尽欢坐在堂屋里吃饭,听妈妈说到老屋拆下来的屋梁还能再打两口箱笼,便“嗯”了一声,也没有多问。
倒是那之后,赵花开始陆陆续续地往公馆里置办新物件,今天一张高脚椅,明天一口大铁锅,后天又搬回一对半旧的竹躺椅。
问她哪来的,她就说旧货市场淘的,还能用。
刘秀月笑她是闲不住。
洛明明则坐在旁边,一手扶着自己已经渐渐大起来的肚子,一手捧着茶杯,懒洋洋地接话:“让她去吧,总比一天到晚缠着尽欢强。”
洛明明如今确实显怀了。她那件真丝睡裙的腰位早就系不紧了,索性改成宽松的袍子,走路也慢了下来。
她自己似乎也终于放下了大半的工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到处去跑,也不再过问那些铺子里的琐碎事情。
平常就留在公馆里养胎,赵花陪着她,一起做饭、浇花、在廊下坐一会儿。
赵花便每天早早起来熬些温和的汤水,洛明明胃口不好的时候,就变着法儿做几样清淡的小点心。
洛明明嘴上不说,心情倒比之前好上许多。
他们一家子各忙各的,公馆里倒也因此空荡了不少。
商超那边,安安已经能站柜台了。
她起初只是跟在张红娟身后记货、找零,后来熟悉了库房和货架,也能独当一面。
而且正因生意越做越好,张惠敏也被拉了过去。
她原本是想在厂里躲个清闲,谁知这边的账本越堆越厚,刘秀月按着算盘算了半日,头都疼了,一见张惠敏便像见了救星。
张惠敏推不掉,只得在商场后头隔出一小间,给她做了临时会计房。
每日进出的货款、批发票子,全在她那支笔底下过一遍。
工厂那边还像从前一样转,何穗香不再亲自去管线了,只在有大事时露个面。
美香还被留在厂里,管着几个手底下的人,跑订单、催交货、验货,也干得风风火火。
可欣从工厂里抽身出来了,天天跟着蓝英待在欢喜堂。
蓝英教她辨药材、洗药、配药、给病人量体温和擦洗伤口,说她心细,学护理比学别个都快。
可欣就穿件白布里头衫,坐在蓝英旁边看人看了一下午,回家还捧着笔记念。
玉儿、沁沁、佳怡还在上学,没回家。三个人住校,偶尔才接回来一趟。
算一算时辰,离放假也没多久了。
夏日还没到,但风已经暖了些。
到了晚上开饭的时候,公馆里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张红娟嫌天还亮堂,便没点灯,把菜一盘盘端出来,赵花解了围裙正拿手扇风,刘秀月拎着一竹篮刚洗好的葱从后头走出来,嘴里还不忘跟洛明明说着白天商超里来了个外地客商问大批发的事。
蓝英是踩着饭点回来的,一进门就闻到饭香,笑着往桌边一坐:“我回来了,今晚吃什么,我可在欢喜堂饿了一下午了。”
可欣也紧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半卷没背完的理护笔记,一屁股坐下便用手扇起风来。
几人坐是坐下了,可谁也没动筷子。
美香左右张望了一圈,忽然问:“诶,李尽欢呢?怎么又要人等他,饭都端齐了还不来。”
何穗香把汤碗往桌中间挪了挪,也开口了“这臭小子跑哪去了?刚不是还在家吗?”
蓝英耸了耸肩:“不知道。今天中午见了他一回,我去教可欣辨药材,他就说去后头转转,然后人就没了。这孩子,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张红娟拿起汤勺,在汤碗里搅了搅,拍板道:“算了,先别管他。给他留点菜,等他回来自己热一热。咱们先吃,省得大家全等他一个。”
众人应了一声,这才纷纷拿起筷子。
就在洛明明要盛第二碗汤的时候,堂屋门口撞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