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了,谢谢老大,谢谢老大!”这小子此刻声音跳跃得更欢了,“我马上就去把摩托车上的音响砸掉!”不语捡回一只手,连忙乖巧地说道。
讨论完之前的事情,现在该轮到我了。我躺在地上,继续装昏迷,但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了。
“这小子什么来路?”老大问道。
“不清楚,身上什么都没有,就两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军刺。”军子说道。
“看样子不像是条子,估计是进山挖金子的淘金客。”老大说道,“你把他弄醒问问。”
凉水哗哗地倒在我脸上,我也和刚受到刺激清醒的一样,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这要是浇凉水还装死不醒的话,那搞不好下一步就是浇汽油了。
眼前围了一圈人,一个个头矮小但眼露精光的中年男子站在我面前,其余人都围在他左右,估计此人就是老大了。
能不能活命,就看此刻。我跳起来,跪到那个见过的军子面前,抱着他的腿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开了,还带着浓重的西北味:“大爷,饶了额吧……”
“额滴舔爷啊,几个大爷就把额当个屁放了吧!”我冲着围着的一圈人不停地磕头,做足了扮相。
“行了,行了!”军子有些不耐烦了,“你哪儿来的啊?”
我故意还在装迷糊,军子又问了一遍,我才开始胡扯道:“额滴老乡说这山里全是金子,外槽就来了(我们就这样来了)。后来遇上了灰狼,老乡和额跑散了。”既然连他们老大都觉得我像是个来山里偷偷淘金的淘金客,我就装一下。
“这东西哪儿来的?”军子握着我的两把军刺问道。
“沃达前面有个山洞,山洞门口捡的。”我用袖子故作莽撞地擦了擦好不容易整出来的鼻涕。
军子问完了话,转头冲那老大说道:“老大,真让你说准了,这小子应该是从甘肃或者青海来的淘金客,直接弄死算了。”
听了军子的话,我的心顿时就提起来了,心里已经盘算好了,那老大只要说要弄死我,我马上跳起来,勒住军子的脖子,抢过手里的军刺,直接捅死他,再去抓他们老大。只要动作快,估计还有胁迫他们老大的可能。要问我有几成胜算,我又不是曹爷,估计也就半成吧。
那个老大摇了摇头:“快到割鸦片的时候了,正缺人手呢,收了鸦片再说。”听了他的话,我攥紧的拳头又松了下来,本来和歪歪发怒时一样弓起的背又缩了回去。这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了。
军子听了老大的话,也没说什么,转头冲我说道:“只要你留下来干活,给我们种这片花,我们就不杀你,还给你钱花。”说着,他指了指那片灿烂的罂粟花,这小子把我当二傻子骗呢。
我又用袖子擦了擦鼻涕,才说道:“歪是啥花,咋这么好看呢?”说完我就后悔了,当年西北的禁毒海报就是漫山遍野的罂粟花,连最偏远的农村都能普及每家每户,我说不认识这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果然,我话音刚落,军子没听出来,但他们老大听出来了,伸手就给我一个耳光:“妈的,你个奸人骗谁呢?没见过真花,也在电视和海报上见过!”说着一撩衣服,从皮带上抽出一把五四式手枪,拉开枪栓就顶到了我脑门上。
完蛋了,这次真要归位了。
“不要杀额,不要杀额,额滴亲娘哎!”事到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我抱着头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都让人用枪顶住了,现在再反抗也是白搭,还不如继续装下去。
“我说当家的,你们这是干啥呢?”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嫂子!”“嫂子来了!”“嫂子好!”周围的一圈马仔纷纷打招呼。
“抓住个装孙子的小子。”军子说道。
“当家的,现在我们这么缺人手,杀了怪可惜的,不如留下来干活!”那个女人说道。
老大说道:“这小子鬼鬼祟祟,一看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那怕什么,铁镣给他戴上,他就真是只老虎也老实了。再不成,用他祭龙神也比杀了他强,要不又要去山外买头牛祭龙神,多贵啊。”
“嗯,你说得也对,就这么定了。”老大上前一脚,把我踹翻,“老蚂蚁呢?让他拿脚镣来,把这小子给我锁了。”
我一听这回暂时又死不了了,连忙翻起来,跪在地上,冲左右磕头。随便扫了一眼,在那个老大身旁,站着一个半老徐娘,打扮得花枝招展。我没来由地打了个冷战,这个女人太心狠了,几句话就让我成供桌上摆着的供品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只留下两个端着枪的人看着我,一个步履蹒跚、穿着破烂的老头拿着两个生锈的铁镣铐过来。“小伙子,你还不如刚才让他打死你呢。”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头,一边小声地说着话,一边往我手脚上套铁镣。
我低头不语。那老头又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手中加快速度,用铁锁将脚镣、手铐都锁上,又用半截铁丝将脚镣连在手铐上。两个看守推推搡搡地把我拉起来,又是一顿踹打。我用手提着那根铁丝,将脚镣提起来,往前走去。这手铐、脚镣估计怎么也得有二十斤,只能小步小步地挪。
说实话,到现在我才有工夫打量这个山谷。山谷呈半圆形,有一道很开阔的缓坡,坡上种满了罂粟花,有七八亩。一道溪流从山谷最深处的悬崖上流下来,这估计就是他们种罂粟的水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