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我背后的常哥叫了一声,逼退两只野狼,我回头望去,常哥此刻凶险无比。脚下三具野狼的尸体,周围还有四只野狼,其中有狠角色,也有后来加入的普通货色。常哥腿上被猪大将军捅了个窟窿的地方,此刻又汩汩地冒出鲜血,一只野狼已经咬住了常哥握枪的手腕。
我想去救他,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前面两只不断扑过来的野狼已经让我手忙脚乱了。
常哥完了,剩下的几只野狼一齐扑上去,将常哥扑倒在地上。常哥努力挣扎,但那只咬住常哥手腕的野狼怎么也不松口。让人惊讶的是,凶残成性的野狼在扑倒常哥后,并没有在他脖颈上张嘴便咬,而是分工明确地咬住了常哥的四肢。牙齿咬断骨头发出声音,“咔咔咔”的就像是在劈柴。
这是要干什么,五马分尸吗?难不成狼群也流行车裂这种酷刑?
一直蹲在断石上冷眼旁观的狼王突然低嚎了一声。那四只野狼咬住常哥的四肢,拖着常哥往断石那边奔去。常哥在剧烈的疼痛面前,表现得极其镇定,他努力挣扎着。
我这才看明白,狼王是要亲自复仇。我一棍子扫飞一只扑上来的野狼,准备去救常哥,但一时大意让另一只野狼扑了上来。还好它只是咬住了迷彩服的下摆,我用木棍格挡住它,见情况紧急,霍青嬨飞起一脚,将那只野狼踢飞。
淘金佬也比我们好不了多少,他握着匕首,在空中乱划,阻挡面前的一只野狼。“曹爷,快上子弹!”我喊道,我们现在自顾不暇,能救常哥的只有曹爷他们手中的枪了。
曹爷已经杀红了眼,但听了我的话,还是往后退了半步,躲进俩雇佣兵中间,快速地换了个弹匣。缺少“品”字形的核心,野狼就像疯了一样扑了过来。两个雇佣兵已经自顾不暇,曹爷无奈,只得连续点射,缓解自身的压力。
就这会儿工夫,四只野狼已经把常哥拖到了断石下面。常哥依然在努力挣扎。狼王又低吼了一声,四只野狼松开常哥后退到一旁,狼王从断石上跳了下来。
常哥四肢的骨头估计已经被野狼咬断了。强大的求生欲望促使他撑着身子翻了身,手脚并用地往前爬着。狼王扑过去,两只前爪搭在常哥肩膀上,将常哥掀翻,对着常哥的咽喉咬了下去。
常哥惨叫一声,用两臂将狼王抱住,脚后跟使劲地蹬着地面。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他的四肢都放松了下来,叫声也消失了。狼王依然趴在常哥身上,**着脖子,像是在喝常哥的血。
终于,它喝够了。它仰起头,整个胸前、脸上一片血污,胸口的白毛也染成了红色。它又仰天长啸,似乎是在告慰那只死去的母狼,又似乎是在释放复仇的快感。
常哥死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是随着龙三少那样,喊他常哥。只是英雄了得的雇佣兵,却死得如此凄惨。此刻,他仰面朝天,脸上糊满了血浆,咽喉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已经在他身下流成一片,他的身体还能时不时地**一下,但已经没有了气息。
狼群的攻击更加凶猛,我们是人人带伤,自顾不暇,曹爷三人轮流换弹匣,那里已经成了绞肉机。狼群悍不畏死地向三人发起进攻,往往是十几只野狼一起扑上去围着三人咬。三人努力地向我们靠过来,身后散落着一地的死狼。
狼群用巨大的伤亡,换来的是三人子弹的告罄。我的左腿和胳膊让野狼咬走了两片肉,连包扎的时间都没有。众人都狼狈不堪,就连老林也体力耗尽了。其实狼王也在默默地承受,一百多只的狼群让我们杀伤了三分之二,不知道狼王还能承受多久。
因为长时间挥动木棍,我的两个肩胛都已经酸疼无比。一个不小心,让野狼将手中的木棍拽走了。野狼们发现我手无寸铁后,如狼似虎地向我和身后的霍青嬨、恐龙专家扑了过来,不,它们本来就是狼。
此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我一手将霍青嬨两人扒在身后,自己用身体挡在前面,几乎是闭着眼睛等待狼群的冲击。
我甚至已经想到了,野狼们将我拽开,然后三五成群地扑上来,咽喉、脖子、四肢都会被撕咬,直到将我们扯成碎片。
“砰—”一声弓弦响,领头扑向我的野狼的脑袋被射了个对穿,擦着我的身体,摔落在地上。我转头望去,原本是狼王点将台的断石上,此刻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瘦削的身体,花白的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一身老式的灰布中山装,一个箭壶斜挎着背在身后。他不断从箭壶中抽出箭支,搭弓、射箭。
两箭分别将正在撕扯龙三少胳膊和正在与老林纠缠的野狼射死,解决了两人的危机,然后他又抽出一支箭,拉成满弓,一箭射入狼王面前的泥土里。
带羽毛的箭尾,在狼王面前不停地颤抖。狼王凝神抬头望着那人,看了片刻,眼睛里竟然流露出些许不甘。它仰天长啸,野狼们听到嚎叫声,迅速地往后退,不到一分钟的工夫,但凡是能动的野狼,以及那个箭手,都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
狼王并没有离开,它似乎是在巡视战场。躺了一地的狼,也有许多还没有死,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躺在地上呜咽着、呻吟着。狼王又做出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它似乎在没死的野狼耳边低吟几句,然后就用牙齿咬开那野狼的喉咙。
此刻,它不像是个狼王,而像是在战火纷飞中,守在将死的士兵身边祈祷的牧师。它替那些死亡的野狼超度,也给那些躺在地上、痛苦地等待死亡的野狼一个痛快的结束。
直到确认我们周围再没有活着的野狼后,狼王才狠狠地看了在场的每个人一眼,然后消失在山林里。
我们继续前进,恐龙专家少了两根手指,剩下的也人人带伤。龙二少失踪了,常哥死去,我们的队伍又少了两个人。曹爷背着疼昏过去的恐龙专家走在队伍前面,而老林则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在混乱的战斗中,歪歪失踪了。
无论老林在林间怎么呼唤,都看不见歪歪的影子。在这片原始森林中,一只才几个月大的小狗,没有任何独自活下来的可能性。我心里也有些难受,毕竟歪歪曾几次救过我们的性命。
当我们进山时,虽不敢说兵精粮足,但与在沙漠中相比,也是提高了几个台阶。所以那时我们自信满满,觉得一切困难终究都会被战胜,我们也会救出乔大少。
仅仅是在几天之后,我们就像是斗败的公鸡。我们不再选择翻山,因为我们头顶的山已经不再是那些低矮的土山,而是终年积雪的雪山。我们在山谷间穿行,一路上找寻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而使我们与狼群交恶的罪魁祸首们,此刻似乎也走得并不顺。从那些人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在逃命。而周围狼群的脚印和粪便告诉我们,狼群也攻击了他们。
要不是他们在山里贸然宰杀野狼,我们也不会被狼群复仇。现在大家又回到了起点,一切从零开始。我们继续追寻着他们的足迹。不同的是,我不知道现在他们如何对待乔大少。从越野车里的血迹来看,乔大少无疑已经是废人了,在一般的情况下,也许他们还想着要挟我们,可能会将乔大少留下,但当他们面对狼群的围攻时,不知道会不会把乔大少撇下。
要是只有我们几个,我会在断石扎营,哪怕是找三天,也要陪老林找到歪歪。但队伍里还有龙三少一伙,我们还要顾及他们,我们不担心乔大少,人家还兄弟情深呢。老林表示理解,但还是忍不住悲伤。
继续行进的队伍发生了变化,我腰间插着常哥留下的柯尔特1911,和曹爷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雇佣兵哥儿俩负责断后。狼群虽然退却了,但它们并不死心,仍然有野狼尾随在我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