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海与梁平山甚至站了准备让座,但萍儿坚持站在王巧姑身后,他俩也不敢再度推让。
与二婶站在一侧的贺珠怜,见到萍儿的一瞬间神色变得难看起来,仿佛与萍儿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一直在谨慎观察的贺瑾儿自然没有错过这点,只是她暂时还想不出叶老夫人身边的丫头,与贺珠怜能有什么过节!值得贺珠怜这么对待!
想不通的贺瑾儿暂且把这事记下,她奶已经开始分配家产了,她得仔细听着!
没错,王巧姑就是这么雷厉风行!她之所以来得这么晚,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她一直在与周掌柜对账!
对得是贺大海每一年的工钱,他俩虽是夫妻,但工作性质不同!王巧姑自从生下贺来抿后,叶老夫人当时的丈夫叶老爷便死在了花街柳巷。
据说死得很不体面,年纪轻轻便被迫守寡的叶老夫人独自带着庶子撑起了门户,深夜寂寞时便常与王巧姑一起痛骂叶老爷。
两个女人都受过叶老爷的迫害,自然而然地能说到一起。从那以后王巧姑便在叶老夫人卧房处旁的碧纱橱里住下了。
常年不回家的王巧姑与常年在布行盘账的贺大海,一年只在除夕之夜见一面。
夫妻关系名存实亡,那时两个儿子未娶妻,两人的钱还混在一处。
等两儿子的终身有了着落,夫妻俩默契地开始各管各的钱,所以当王巧姑知道贺大海出钱买了一处宅院时,她先是生气贺大海不与她说,随后回过神来便开始后怕!
贺大海能挣多少钱她心里是有数的!生怕贺大海贪了叶家钱的王巧姑连忙找到周管家开始对账。
不对不知道一对吓一跳,看完账目心惊肉跳的王巧姑说什么也要与贺大海分开,谁劝都没用!
在铺子里便请周掌柜写好家产的分属,她本人聚精会神地照着腹稿讲:“咱家是叶家的家生子,所有人都是叶家财产的一部分,好在主子仁慈,赐予我们一处栖息之地,赐我们一些财物。
现在我年纪大了,力不从心,很快要退下来求你们照顾了,所以这个家我是一定要分的!不然等我百年之后,你们兄弟妯娌之间,为了点锅碗瓢盆打得你死我活,我在地下也过不安生。”
贺大海听后,眼神暗淡嘟囔道:“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我们还能活很长时间,这个家除了房子也没什么好分的!”
王巧姑没理会贺大海的牢骚,事实上如果不是今天来的人太多,她甚至想当面扇贺大海一巴掌,一解心头的怒气!王巧姑看了一眼没啥家当的家,老头子旁边的二儿一家面露难色,似乎很想让她收回这个想法,右手边的大儿一家却精神奕奕,希望快点分家的笑容简直挂不住!
没眼看的同时,没由来的她突然便想到一句,瑾儿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当利益受到侵害首先应该保证绝大多数人的利益,才能保住根本。
想到这里王巧姑下定了决心:“按照《宋形统》规定,诸子均分制度,无论嫡庶,儿子都有平均分得家产的权利。
但这是庶民的法规,与奴籍之人不相干,奴籍之人虽然没有明确的法规,但按照惯例,分家者长子可得七成,父母得一成,其余诸子均分!”
听到这儿时,贺来抿神情相当不自然,整张脸因嫉恨过度五官扭曲地不成人样,跪在地上扑向王巧姑的大腿,哭嚎着:“娘,我也是你生的!我与大哥有何分别,你要这么对我!”
二婶与贺珠怜也在一旁哭着说,这么分家,分明是不给留活路,是逼着他们一家去死!
但王巧姑不受干扰,仿佛看不到小儿子一家的困苦,接着说:“房子按照你们现在的划分,西厢你照住!东厢归老大,不过灶房与后排房按家产七成须分给老大,等我与你们父亲过世,正房也归老大。
日常杂物你们在两年前便自分自用了,这点我就不分了,维持原样!我与你们父亲合出五十两白银,作为你们的安家费。
老大得七成三十五两、老二得一成五两,剩下的十两作为我们的傍身钱谁也不给。”
话音刚落,贺来抿与二婶哭得更伤心了。贺富宽与梁红玉则双手双脚一块努力地在算,三十五两这得是多少文钱啊!数不清!他们完全数不清!
贺大海瞧贺来抿落泪心里不是滋味,对王巧姑反驳道:“我可以同意分家,但老大老二必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