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住了桌缘,脸色紧绷:“你都想起来了?”
“都?”阮瑜投来迷茫的眼神,“我不就是……救了陆野?还有什么?”
阮琅垂眸,片刻后表情已经梳理的云淡风轻,“我就是说这件事。你当初救的那个小斗奴,便是如今西凉侯。”
阮琅盯着妹妹看了半晌,道:“阿瑜,这件事我可以帮你压下来,但日后若再有,我便不能保证了。民间斗奴交易猖獗,又有不少世家大族插手分一杯羹,爹爹想废除斗奴,已经引得一些世家不满。若你前往斗场之事落人口实,会有多少人拿此事来攻击爹爹,你可想过?”
阮瑜有些吃惊,这些国政上的事情,她素来是不清楚的。
“那,为何三哥他……”
阮琨桦是斗场的常客,却无人以此做文章。
阮琅冷笑,目光中尽是不屑:“他母亲位分低,自己又不学无术,父皇早就不管他了,甚至连亲事都没给他配。满朝文武皆知父皇不待见这个儿子,又怎么会关注他?”
阮瑜甚少在阮琅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不禁愣了愣。阮琅将目光从虚空的一点收回,落在阮瑜脸上,皱了皱眉头说:“你千万不要拿自己跟他相比。”
阮瑜无言,默默点了点头。
“只要你跟陆野离得远些,陆野自然前途无量。”阮琅说:“他是斗奴出身,没有家世背景,也没有与朝中任何人结党。父皇很欣赏他,希望借他之力压制住某些世家。可你若总跟陆野在一处,父皇对他便只有不满了。”
“知道他为何有空陪你吗?”阮琅笑,“父皇叫他回来是有事交给他办,如今事情都压着,他既不能回西凉,也无法替父皇做事,只能一天天处理些琐事,时间自然是多。”
阮瑜轻轻咬了下嘴唇。
“阿瑜,你不回汝南侯府可以,哥哥不逼你。但是你跟陆野最好是不要来往了。”阮琅目光冷肃,“对谁都好。”
心口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感,又酸又胀,像是无数的小针密密麻麻的扎在上头。
阮瑜觉得有点儿累。
不想说话,不想回应,耷下眼睫神色恹冷。
她一向是任性的,也从不害怕失去什么。所以阮琅没有逼她,他将好坏说给她听,让她自己选。
她没得选。
是非黑白已经摆在那里了,她再任性,便是毁他人前程,置国家大事于不顾。
行吧,她还能怎么样呢?
阮琅在她肩头拍了拍,留下一句
“你自己想想吧。”,便走了出去。
陆野站在门外。
阮琅出来把门关上,问:“你都听到了?”
陆野淡声:“一点点。”
“听见了也好。”阮琅深看他一眼:“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希望你能掂量清楚。这些年阿瑜虽和元吉有些矛盾,但也算安安稳稳过来了,你若继续下去,只会增添她的烦恼。”
“烦恼?”陆野笑着舔了舔唇,眼色晦暗:“我不觉得。”
阮琅冷冷道:“不是你觉不觉得的问题,事实上已经有了。若不是你,阿瑜和元吉不会闹到如此地步。”
“迟早有这一天的。”陆野表情淡:“你觉得他们能相安无事一辈子?”
阮琅:“有我在,便可以。”
陆野看了阮琅一会儿,似乎在考量,最后讥讽的笑了:“可惜,阿瑜要的不是相安无事,她生来就该轰轰烈烈。”
阮琅眯起眼,不满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放心,我会走的。”陆野笑笑,“你都这样跟她说了,她哪里会许我再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