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也是这样的冬天。
母亲穿着一件素白的大衣,挺着大肚子,在这个院子里陪他堆雪人。
那是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母亲的手很巧。
用胡萝卜做鼻子,用煤球做眼睛。
还会解下自己的红围巾,给雪人系上。
那时候的母亲,虽然笑着,眼底却总是有化不开的愁绪。
父亲不着家。
整日被吴雪萍那个狐狸精勾着魂儿,连母亲产检都推脱有事。
奶奶住在正院,对这边的冷清视而不见。
甚至还会数落母亲不懂事。
“男人在外面应酬是正经事,你怀着孕就安分点,别总闹腾。”
“还要离婚?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年幼的周凛心上。
母亲却总是摸着他的头,温柔地说,“没关系,凛儿。”
“等妹妹出生了,我们就有伴了。”
“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过。”
那种殷殷的期盼,是母亲在那段绝望婚姻里唯一的支柱。
可是。
母亲没有等到妹妹的陪伴。
甚至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周玫的出生。
而周玫……
那个本该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却在吴雪萍的算计下,经历了地狱般的人生。
周玫跟宋泽的相识是吴雪萍引荐,而且她跟薛凝的关系,若是说她不知情,周凛是不信的。
周凛深吸一口气,将烟蒂扔在脚下,用力碾灭,像是碾碎那些痛苦的过往。
二十年了。
他已经记不清母亲的模样。
但那种在这个小院里,母子相依为命的温暖,却刻进了骨子里。
成了他在无数个黑夜里,取暖的火种。
周凛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步走向那扇亮着灯的雕花木门。
推门。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
客厅里,电视开着。
里面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昆曲《牡丹亭》。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哀婉凄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