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我生日那天,本来和他约好去父亲家一起庆祝,但是整整一晚上都联系不上温良。害得我好没面子。”
“他为什么要玩失踪呢?”
“第二天,温良来疗养院看我,解释说他去马来西亚谈生意,赶上大雨,飞机没法起飞,手机耗没电了。”杜畅露出鄙夷之色,“说谎都这么不专业。我对他非常失望,就通知律师放弃了修改遗嘱。”
“温良没能来给您庆生的真正原因会是什么呢?”黎希颖纳闷。
“事后我旁敲侧击过几次,都被他糊弄过去。”杜畅拿出手机,按了几下,“我在他手机里找到两张那天拍摄的照片,这事有点不对劲。”
照片上是一座石崖和一片蔚蓝的大海。石崖上长满翠绿的植物,几乎延伸到海面附近,只露出一片斑驳的灰白色。
“看着像塞班岛的万岁崖。”黎希颖放大照片。
“对,定位显示就是那里。”杜畅点头,“奇怪的是,我问过温良的助理小冯和公司合伙人老薛,他们都说温良确实是去马来西亚吉隆坡出差。”她继续翻手机,“我查了新闻,那天吉隆坡的航班正常。塞班岛的班机因为大雨晚点了六个多小时。”
“手机定位不会说谎。”黎希颖有了兴趣,“塞班岛对温良而言,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那是我们度蜜月的地方。”杜畅说,“当时一上岛我们就分开行动,各自找乐子,玩了半个月。他是想故地重游还是当年在那里有个私生子,我就不得而知了。”看着客人脸上的惊愕,“开玩笑啦,那都是不可能的。温良最近几年和东南亚几个公司私下来往密切,我猜和我的病有关系。”
“他担心在您离开后失去资金支持,所以在积极寻找外援。”黎希颖说,“又或者……想通过那些公司转移资产,为自己留下后路。”
“反正我到时候一闭眼什么都不知道了。”杜畅淡然地说,“我现在有点后悔,应该早些把公司的股份转给他。我很少过问公司的事,如今温良和老薛都不在,我又是这般田地,我二哥正逼着我把手里的股份都转给他。他打算卖了公司,把钱都投在房地产上。”
“您手中有多少股份?”
“不少,百分之三十。”杜畅说,“公司是我出钱创建的,温良手里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我转给他的,老薛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如今在我大哥手里。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些年用来激励核心员工了。”
“温良担心的就是这种局面。”秦思伟分析,“如果您离开,股份给了家人,对他来说非常不利。您的家人很强势,他不是对手,而薛仲林未必会站在他一边。那样的话,他很快就会失去对公司的控制。”
“老薛的性格,只是看怎么能让自己多赚钱。”杜畅整理了一下披肩,“我能理解温良,不想干涉他。二十年了,我们和普通的夫妻已经没什么两样。”
“有了感情?”
“有了亲情。”黎希颖用感慨的语调说。
“是的,亲情。”杜畅的眼中流露出些许悲伤,“爱情美丽,是因为它灿烂而短暂。大部分的婚姻走过十年、二十年,都会变成彼此扶持的亲情。”
“这些事您告诉过邱秋吗?”
“我时常对她诉苦。”杜畅突然陷入沉默,双手下意识地拉扯披肩,将它紧紧绷在身上。
“杜小姐?”
“温良曾经告诉我,邱秋搭他的车进城时转弯抹角地打探我的事。”杜畅盯着凉透的红茶,“当时我以为是他过于敏感。今天和你们这么一聊……”她抬起头,露出惊慌的样子,“难道邱秋她……真的和温良的死有关系?”
“她肯定没有杀您丈夫。”秦思伟玩文字游戏,“我们怀疑邱秋因为知道什么内幕被凶手抓走了。”
“可她能知道什么呢?”杜畅开始焦虑,“温良的事,我都不是很清楚。”
“那是因为您没有刻意去打探。”黎希颖抛出一个疑问,“杜小姐,最近几天邱秋音讯全无,你没有起疑或者试着寻找她?”
“我发现她电话打不通后,留了语音信息。”杜畅解释,“我以为邱秋在躲避她的前男友,何孟周。那小子可不是好东西。”
“您见过何孟周吗?”
“这个月月初,他主动来找我,打听邱秋的下落。”杜畅露出愤恨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大概是通过论坛里的一些人吧。”
“他是个娱乐记者,专门挖各种八卦。”黎希颖说,“您肯定不会把邱秋的下落告诉他。”
“当然不会。”杜畅厌恶地说,“他对我恶语相向,被保安赶了出去。临走时撂下狠话说一定会让我后悔。”
“所以您提醒邱秋注意防范。”
“嗯,尤其是没过多久,我的房间被人闯了空门。”杜畅攥拳,“肯定是何孟周干的,可惜我没证据。”
“这么高级的疗养院,安保设施应该很完善。”秦思伟警觉起来,“那是哪一天的事,您丢了什么东西吗?”
“五六天前……嗯,12号。这事也古怪得厉害。”杜畅说,“房间被翻得一团乱,值钱的东西一件没少,所以我才确信,肯定是何孟周干的。我估计他是想吓唬我,让我知道他有办法对付我。”
“报警了吗?”
“一发现就报警了,但还没查出结果。”杜畅摇头,“没找到指纹、脚印,监控什么也都没拍下来。”她按墙上的对讲机,请工作人员送热水和果盘、点心过来。
“不用麻烦了。”秦思伟摆手。
“不麻烦,这疗养院有我家的股份。”杜畅微笑,“那天去派出所做过笔录,我马上和邱秋联系,提醒她小心。她说她打算去朋友家避一避风头,可能会暂时失联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