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燕道:“怎么啦,和你一道来这地宫里寻找谭苏啊!”
唐燕也看到了前面那个土堆上立着的谭苏,忙挥起手中的电子防身棒,猛地冲上前:“看我的,让本小姐来收拾那条蟒蛇!”
杨林一把拉住她:“别、你别莽撞,恐怕会伤到谭苏的……”
唐燕挣脱着。
杨林拉住唐燕,嘘了一口气,接着说:“那不是蟒蛇,而是一个怪物,将谭苏给包裹了!”
唐燕偏不信邪,几下子挣脱杨林,孤注一掷,冲上大土堆,誓与怪物一拼死活。唐燕在土堆上跺跺脚,帽灯的强光直射谭苏。看到他的脸上包裹着厚厚一层灰土,简直像个泥巴木偶。
唐燕道:“谭苏大哥,你、你……”
说着,她对准怪物噼哩啪啦地猛一阵敲打,那些包裹层纷纷脱落,谭苏也随之跟着倒地……
杨林看得目瞪口呆,冲上大土堆,抱起谭苏就往下跑。谭苏身上像抹过一层水泥灰,僵硬如尸。唐燕急忙拿出水来给他洗脸,杨林则负责帮他挖出口腔、鼻孔里的灰土。二人一阵忙碌,谭苏总算睁开眼睛,喝了一些水,又干吐了一阵子,才慢慢缓过气来。
谭苏刚才只是有些窒息,身体并无大碍,清除身上的脏物,也轻松了许多。他讲述了从上面跌进地洞的经历。
因为背包的作用,他掉下来落地时,并未伤到筋骨,只是在沿洞壁滑行过程中,双手受了些皮伤。落到洞底后,他发现里面还有通道,希望能够沿通道走出地洞,回到古堤上。可没走多远,就到了尽头,也就是他们三人现在所处的地宫。看到地宫正中央有个大台子,上面立着几根柱状的东西。他一时好奇心起,走到台上想看个明白。刚踏至柱状物中间,那些柱状物陡然向他靠过来,一下子就把他给包裹了,鼻子、嘴里、耳窝……全都塞满了灰土,整个身子也被固定在了台子上,动弹不得……
杨林和唐燕听得心里直发毛,都是一脸匪夷所思,这经历未免太诡异了。
唐燕道:“包裹你的东西并非怪物,不就是一些特殊灰土吗?”
说着,她又跑到土堆上,企图发现什么秘密。唐燕在上面绕了一遭,颇自信地分析着:“二位,我看这分明就是一艘船,一艘很古老的沉船。我在想,这么狭窄的河道,怎么可能将这么大的船只卷进地下暗河,最后搁浅在这里呢?”
唐燕的猜想不禁让杨林眼前一亮,脑子里灵光闪耀:“这个所谓的地宫,不就是地下河的一个深潭吗?由于长江河道变迁,地下暗河也随之发生重大变化,淤的淤塞、断的断流、阻的阻隔……大多成为地下悬河。由于入流口封死,便留下了一段段地下暗道。这也正是自古就有‘长江九曲回肠,最险在碾子湾’民谣流传的原因。”
唐燕道:“这真是一艘沉船,或许里面还会藏有什么宝贝呢!”
谭苏喝了一些水,精神好了很多,如果他们再晚到一些时间,自己铁定会在这里窒息而死。劫后余生的谭苏更是对这个地宫充满好奇,问:“那沉船上面的柱状物又怎样解释?”
杨林眉心微微拧起,想了想,有个猜测:“沉船进入地下河时,船上的人可能并没有死。由于湍流巨大力量的不断冲击,船只进入地下河里面的岔道,最后搁浅在岔道里。后来,岔道口在短时间内就断流了,成为枯河,而船上的人以为会出现奇迹得到救助,相依坐在船上苦苦等待,直到最后死亡。经过数十年甚或上百年千年的变迁,地下河里面的一些矿物质、藻类植物、苔藓植物……便聚集在沉船上,形成了那些所谓的柱状物……”
杨林戴上口罩,用小铁铲在土堆上挖了一番,发现几块散碎的头颅骨,还找到了头发、铜扣,他有选择性地捡了些装进塑料袋。
唐燕挖到了一把剑样的东西。她铲掉上面的灰土,举起来在灯光里扬了扬:“噢,真还是把青铜剑!”
杨林调侃道:“就算是艘古船,也不会出现青铜剑啊?”
唐燕有些生气了,提高嗓门儿:“难道就没有官船沉入地下河吗?请记住,碾子湾古堤对岸就是千年古镇绣林镇。这青铜器呀,说不准就是三国时期的东西。哈哈,这艘沉船有可能还与刘备招亲的故事有关呢……”
话还没有说完,唐燕就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仍在土堆上挖掘的杨林以为是那些灰土打滑,看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时,才发现唐燕的左手已经肿得像包子,忙用帽灯细照。天啊,她那根被蛇咬过的手指头毒性发作了!
杨林把她背下来,此时谭苏也已恢复精神状态。二人一时束手无策,当时冯伯不是给她拔毒消炎就好了,时隔十几个小时后,毒性怎么会重新发作呢?凭经验,杨林只得用绳子缠住她的左手腕,防止毒性扩散。
谭苏道:“她可能在土堆上感染了某种病毒。”
杨林忙着给唐燕卸下背包,语气坚毅地说:“救人要紧,我们必须立即回到古堤上去,纵使沉船里有金矿也不找了!”
毒性发作挺厉害,唐燕双眼昏花,无力行走。二人轮番背着她,回到地洞下。这里离上面的地下河道还有二三十米距离,而只有一根攀岩绳索。商量后,杨林首先带着背包爬出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唐燕吊了上去。等谭苏最后攀登上来时,唐燕已昏迷……
回到古堤上的篝火边,他们将唐燕平放在昨晚安营的帐蓬,迅速生起篝火。暂且忙碌完毕,两个男人喘息了好一会子。
杨林叹道:“一个失踪,一个昏迷,这古堤真他妈的邪门!”
看着脸色苍白的唐燕,谭苏痛苦地摇头:“好奇心害死人。”
杨林道:“事到如此,谁也不必埋怨谁了,既然我们有缘走在一起,就必须直面现实,为了那个共同的秘密而不懈努力。你看护好唐燕,我去橡皮艇里找找,看有没有冯伯准备的药物。”
杨林的身影刚消逝在荒草里,谭苏正给篝火堆添加烧柴时,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荒草摇摇摆摆,好像有人在里面行走。他起初以为是冯伯回来了,于是叫了声:“冯向导,我们在这边呢!”
然而,稍后露出荒草的那个人令谭苏两眼发悚。不,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怪物:佝偻的身子披着树皮,上下黑不溜秋,长发披肩,脸部的胡须已蓄至胸前,一双无神的眼睛突兀而恐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幅陈年的木刻,难道那就是吓疯冯伯的黑影人!
那个怪异人,简直让谭苏看呆了眼,正犹豫着要不要赶过去探其究竟时,杨林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摇起来,急促道:“谭苏,橡皮艇……我们的橡皮艇……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