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水浸金山,一片汪洋。
天热有如住在炼钢厂,
天冷好比入了大冰箱;
腰伸不直就无须讲,
一时大意就碰破鼻梁。
你是有“自”不“在”,有福不享,
十足是做惯乞儿懒做官!
往日生活困难,难怪你无法可想,
今日新屋都入伙了,为何还死抱住间烂草房!
广英听罢,说话滔滔;
我好比黄连、苦瓜,曾在苦海煎熬。
往日只有一只烂船,几束禾秆草,
半条麻袋,一支竹篙;
哎!正是半船风雨半船雾,
河涌江海呵,到处漂浮。
我头壳叩穿,才把几亩沙田租到;
你阿妈膝头跪烂,才借来几升糙米把稀粥煲;
竹篙当屋梁,墙壁是禾草,
天寒地冻呵,你兄妹冷得痛哭号啕。
万顷沙田,耕沙人只有一条窄路,
只容你下田受罪,挑谷交租!
挨死挨生,养肥了地主的肚,
有日交租不起,就要连夜拆屋开船把命逃。
随水漂流,随风摆布,
避开雨箭,又遇风刀;
何处是家,只有天公知道,
何年何月,才得红日当头照海涛……
潮水涨落,花谢花开,红旗自北向南来!
珠江终归要流入大海呵,
沙民此后要脱难消灾;
万顷沙田,披红挂彩呵,
耕沙人呵,苦尽甘来!
土地改革,好比铁树开花,
斗得地主恶霸在脚下爬。
农会握着兵符和印把,
沙民在自己的土地上立业安家,
虽然是泥土糊墙,禾草当瓦,
落地生根就会发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