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京城。勤政殿。
各地的表章,到这一天,已经堆满了整整三个大木箱。
北边的几个军镇,南边的两广,西边的川陕,东边的沿海州府,全都上了表。
表章的内容大同小异:臣等愿效忠于摄政王,恳请摄政王早定国本,以安天下。
“国本”两个字,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这是朝臣们在试探,在暗示——太孙年幼,摄政王是不是该更进一步,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林正安没有回应这些暗示。他让人把表章都收了,只淡淡说了一句:“不急。”
急不得。齐王还没死。
---
就在这天傍晚,萧飞燕带着一份加急军报,匆匆进了勤政殿。
“齐地有变。”她的脸色凝重,“齐王回到封地后,一直在招兵买马。他散了家财,广募死士,又把齐地三府的府库都掏空了。到四月中旬,他已聚起两万余人。”
“两万。”林正安眯起眼。这比他预想的快。
“不止。”萧飞燕说,“探子还报,齐王派了使者,往北边去了。去的是……北狄。”
北狄。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与大齐打了上百年,是世仇。齐王为了复仇,竟勾结北狄。
“好一个齐王。”林正安冷笑,“为了那把椅子,连祖宗的脸都不要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齐地在大齐东北,与北狄接壤。若齐王真把北狄人放进来,那就不只是内乱了,是外患。
“北狄人贪财,齐王散了家财,应该能请动几个部落。”萧飞燕说,“若北狄铁骑南下,与齐王合兵,京畿就危险了。”
林正安盯着舆图,看了很久。
“不能等。”他说,“等北狄人进来了,就晚了。要在齐王和北狄合兵之前,先灭齐王。”
“公子的意思是……亲征?”
“亲征。”林正安转身,目光如铁,“我亲率大军,征讨齐地。在入冬之前,把齐王彻底解决。”
萧飞燕抱拳:“末将愿为先锋。”
林正安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你是斥候,不是先锋。先锋,我另有安排。”
---
四月二十,夜。摄政王府。
林正安要亲征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王府。
女人们炸开了锅。明月第一个坐不住,端着热汤就闯进了林正安的书房。
“夫君,你要去打仗?”她瞪着一双杏眼,把汤碗往桌上一搁,“这才团聚几天,你又要走?”
林正安看她这副着急上火的样子,笑了:“齐王不除,这天下就不得安生。我打完了这一仗,就再也不用打仗了。”
“可是……”明月咬着唇,眼睛红了,“可是妾身舍不得。妾身才见到夫君,这心里头的热乎劲还没过呢。”
她说着,挤进林正安怀里,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她的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她还在哺乳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