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不记得了。”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冰镇得刚刚好的可乐。
“那个年轻的警察,”泽诺以陈述事实的语气说,“你饶了他一命。”
她拉开易拉罐的拉环,然后靠到客厅的壁炉旁。
“他失血过多,本来就要死了。”
“但他活了下来,并且成为了唯一的目击证人。”泽诺一字一顿,“我告诉过你,不可以留活口。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实话实说,就是她当时什么都没想。
为什么会放过那个年轻的警察,她不知道,也懒得去深思。
“多萝西。”泽诺喊出她的名字。
准确地说,那是联盟给她的名字。若让她自己决定,她可不会选这么老派的名字。
“你为什么放了他一马?”泽诺语气嘲讽,“因为忽如其来的善心?”
她满不在乎地撇嘴:“你我都知道,我没有那种东西。”
沙发上的身影静默良久。再次开口时,泽诺的嗓音变得冷静而平滑。
“那个警察死了。”
端着可乐的动作微顿,她收起表情,看向泽诺。
两人都是联盟贵重的研究资产,因此他们有不能互相残杀的命令。
作为反派同事,他们需要友好、和睦地相处,要不然上面的人会不开心。
虽然那些上面的人究竟是谁,她至今也不知道就是了。
反派组织就是这点麻烦。大家都是反派,都知道彼此不是好人,所以互相提防得很。
“你留下的烂摊子,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那双暗金色的眼瞳,透过墨镜盯着她:“你的善心没有意义。”
“但显然值得你专门来我这跑一趟。”
她将那罐可乐扔到垃圾桶里,忽然就没有了继续的心情。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暴露了?”
“还没有。”
她蹙起眉,有些不解:“还没有是什么意思?那个警察没有指认我吗?”
“他当然有试图这么做。”
泽诺露出一丝微妙的、她形容不上来的冰冷笑意:“但有人守口如瓶。”
说完,那个身影掏出打火机。
“这个公寓禁烟。”她冷酷无情地提醒他。
动作微凝,泽诺沉默片刻,将打火机收了回去。
说出接下来的台词之前,他似乎本来想抽上一根烟。
“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原型是谁吗?”
她想了想,然后诚实地说:“不想。”
泽诺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为什么?”
“因为那会让我开始怀疑自己,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她抓了抓头发,离开壁炉旁。
“我喜欢的东西,是因为我自己喜欢,还是因为对方的影响?我性格里有哪些部分是天生注定的,哪些部分是我自己有意识塑造的?哪些部分独属于我,哪些部分无法和对方切分?”
她走到泽诺面前,继续道:“假如我喜欢穿西装,我喜欢在室内戴墨镜,我喜欢抽烟,喜欢听古典音乐,喜欢看猎物因为疼痛发抖的样子,喜欢享受他人的痛苦——这些种种关于我的地方,纯粹的「我」从哪里开始,而对方又在哪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