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另一只手将她抱在怀里,她在他怀里闷声笑个不停,身体一直因为笑意发抖。
“现在你也会和我一起出现在明天的头条里了,里昂。”她得意地扬起脸,“要栽跟头,咱俩一块儿栽。”
他回过神,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笑。
“你今年几岁?”
“二十五。”她哼道,“不像你,年纪轻轻却已经如五十岁一般操心。”
“没办法,毕竟某人心理年龄只有五岁。”
“听起来联邦政府应该额外付你一笔保姆费。”
“相信我,我依然在等他们打钱。”
她离开他的怀抱,晃晃悠悠重新站直了。
停车场就在不远处。冰冷的夜风拂在脸上,因为体内热乎乎的,寒风也令人觉得畅快。
两人踩着路面薄薄的积雪,开始往那边走去。
那个身影始终就在他前面几步之遥的地方,是他只要伸出手就能拉住她的距离。
“诶,”她忽然停下脚步,“雪下大了。”
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从黑夜的尽头无声飘落。她站在街灯下抬起头。
雪确实变大了。
漫天飘舞的雪花如同错季的萤火,她仰着头,白色的雪点落到她的鼻尖、眼睫和脸颊上,落到她的发梢、肩头和围巾上。
她闭上眼睛微笑起来。
雪越下越大了。
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冰冷的雪片不断纷飞飘落,仿佛渐渐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他看不清她的身影,看不清她的脸。
冰冷的雪花变成了医院的白布,盖在早已变得僵冷的身影上。
年轻的自己伏在那具尸体上恸哭,发出泣血一般的哀嚎。
那凄惨而无用的声音,他不想听。
他早就已经听腻了。
他早就已经……
从梦中醒来时,窗外天还未亮。
世界笼罩在黎明之前的黑暗里,公寓里的寂静厚重而熟悉。
他看着天花板,好像出了很久的神。
床头柜的时钟显示出此时的时间——2025年4月14日04:32:15,距离早高峰还有将近三小时。
这世上没有人喜欢周一,里昂·肯尼迪也不例外。
他早上出门还是晚了,路上塞起了车。作为这个国家的首都,华盛顿dc的交通路况为何如此拥堵——甚至在去年民众的投票中超越洛杉矶,夺得桂冠成为全美最差——这件事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汽车电台播放着新闻,讲全球暖化、物价上涨和他不认识的明星演员最近又闹出了什么绯闻。
现在的年轻人更喜欢通过社交媒体获得资讯,他是这个电台为数不多的听众,而像他这样的老家伙每年都在不断减少。
——北极熊和汽车电台有什么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