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芒在周围明明暗暗,古老的石墙上阴影摇曳。
视野清晰起来后,记忆同样回涌而来。
卡瑞娜记得自己掉下了悬崖,然后用匕首干掉了门德斯。临死前,他好像用什么东西扎了她一下,细微的刺痛转瞬即逝。
在那之后,她可能昏迷了很久。
时间现在似乎是夜晚,她被关押在某个地牢里,双手用镣铐固定在身后。周围的空气凉意森寒,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坏消息:她外套没了。
好消息:她的双腿还能自由活动。
卡瑞娜膝盖着地站起来,打量了一下牢门的构造。确定计划的可行性后,她退到离牢门最远的墙边,原地蹦了几下活动身体关节,然后骤然向前,伴随着助跑的力道飞身往牢门上一踹。
金属的哀鸣震耳欲聋,碎石粉尘从头顶簌簌而落。楼梯口传来敌人呼朋引伴的动静。
无视那些背景里的杂音,她退回墙边,故技重施。
这么重复几次后,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她成功凭着蛮力踹开牢门,和拿着火把闯进来的一群黑衣人面面相觑。
那些人都是光头,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赤着脚站在石砖地上。
他们喊着含糊不清的西班牙语朝她冲过来,她找准角度,避开贴面而来的攻击一转身。锋利的镰刀携着罡风劈下来,一击将她手里的铁链砍成了两截。
几分钟后,卡瑞娜拿着从敌人尸体上搜刮来的小刀,站在陌生中庭的二楼走廊。
她好像换了张地图,从偏远的小山村换到了某个中世纪城堡。猩红的旌旗在夜风中招展,周围的城垣破破烂烂。不少地方燃烧着火光,好像前不久才打了一场硬仗。
背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敌人身高将近三米,披着黑色的罩袍,兜帽里露出一张昆虫般的脸,触肢翕动的口器看起来诡异又恶心。
她飞快翻过护栏。下一瞬,镰刀般的钩爪从她头顶削过,一击砸毁了走廊的石柱。
她落到中庭里,翻身一滚,避开敌人从天而降的一记重击。地面爆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土块飞扬四溅。
起身时,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小刀——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个怪物抽回手,再次朝她急速冲来,右手的肉刺变成尖锐的长矛,骤然伸长往她的方向一刺。
矛尖深深钉入地面,她转身踩到它伸长的手臂上,往前飞奔出几步,瞬息间来到它面前,将刀往它的眼眶里一捅。
血液喷溅而出,可怖的咆哮震耳欲聋。她被它狠狠甩到一边,在半空一拧身,重新落到地上。
那只怪物发狂地嚎叫着,猩红的肉瘤随着血液飞溅出来,落到她脚边的地面上变成鼓动收缩的猩红花苞。
来不及反应那是什么东西,钢索破空的声音突然传来。
她只觉腰间一紧,身体霎时一轻,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被一道红色的身影带着,在迎面呼啸而来的夜风中荡过火光幽暗的中庭,飞身来到走廊的屋顶上。
落地的瞬间,艾达·王松开手。
“相信我,你不会想沾上那东西的。”对方慵懒平淡的语气仿佛只是在评价今晚的天气。
卡瑞娜踉跄了一下,在屋顶上站稳了。闻言,她抬起头,刚好看到艾达转头看向中庭的侧影。
夜风扬起对方黑色的短发,六年时间不见,那个纤细利落的身影依然如她记忆中的一样优雅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