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的雪花像错季的萤火虫慢慢飘落,地平线的尽头晕染开日出的痕迹。周围墨蓝的夜色正在悄悄变淡,笼罩在睡雾中的世界好像渐渐要苏醒过来了。
克莱尔戴上头盔,跨到摩托车上。启动引擎之前,克莱尔问她:“对你来说,保持目前的状态就可以了吗?”
在黑夜和白昼的边界之间,在清醒和睡梦的间隙里,人会变得诚实。
“如果说出「我其实想睡你」这种话,感觉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克莱尔噗嗤笑了一声。
卡瑞娜同样忍住笑:“特工的搭档关系越简单越好,个人情绪只会影响任务。”
这是非常合适的、非常好用的借口,用来哄骗自己再简单不过。
“胆小鬼。”克莱尔回答。
“我是。”她笑,“所以你是我的偶像。”
“别吹捧我了。”克莱尔笑骂了一句,启动引擎。
离开前,克莱尔微微收起笑意,认真地对她说:“照顾好自己。”
那双蔚蓝色的眼眸,没有掩饰自己的担忧。
卡瑞娜站在路边,看着那个骑摩托车的身影渐渐加速,飞驰上路,最后消失在朝霞朦胧的光辉里。
呼吸落入空气,化成微白的雾。她站在停车场中央掏出手机,对着天边的朝霞拍了一张,打算回去后等雪莉醒了给她看。
在一楼等电梯时,一对年轻情侣依偎着走出来,似乎也打算去外面看日出。他们笑笑闹闹着和她擦肩而过,身上浸满的爱意如蜂蜜酒一般甜美柔软。
到了年底就是会这样,街道挂上彩灯,人们喜气洋洋。随着圣诞氛围浓厚,情侣也变得随处可见。
如果说不羡慕,那当然是在说谎。
她和里昂昨晚从超市出来,看到马路对面的人牵着手,酒吧外的一对恋人正在雪夜下相拥。空旷的路面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交通指示灯不断转换着颜色。
那些看到他人幸福的瞬间,若说她心底一点都不羡慕,那一定是在说谎。
圣诞夜的雪花从夜空飘落,彩色的挂灯如星星闪烁。路过橱窗时,她往玻璃里看了一眼,看到了两个很要好的朋友,抱着超市大包小包的棕色纸袋,一看就是临时出来采购。
其实,不能牵手也没有关系。
不能相拥,不能亲吻彼此的脸颊也没有关系。
不能说我爱你也没有关系。
“我们要迟到了,里昂。”
在交通指示灯马上要变红的那一刻,两个人抱着纸袋、像傻瓜一样飞奔起来,飞快地穿过结着薄薄冰霜的路面。
差点打滑、相顾笑出来的那一刻,她想,就算是朋友也很好。
就算只是朋友也很开心。
能够相识就已经足够幸运。
她诚实地欺骗自己——那是她有记忆以来、最快乐的一个圣诞。
29
里昂·肯尼迪想拯救许多人
保护伞公司和联邦政府那曾经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官司,在2003年以保护伞公司的败诉正式画上了句号。
所有指控罪名成立,新闻报道铺天盖地。官司败诉后,保护伞公司也很快宣布破产。
一夕之间墙倒众人推。曾经风光无限的制药业巨头,解体速度快得令人诧异,仿佛暗中有一只……不,许多无形的手,悄无声息地加快了保护伞公司的垮台。
虽然很想说严酷的寒冬结束后,世界迎来了灿烂的春天——她一直等着「恭喜你通关」或「恭喜你完成主要任务(1?)」的浮动提示语出现,好让她知道这个游戏进度如何。
但事实是,什么都没有出现,什么都仿佛毫无变化。保护伞公司倒台后,反保护伞追踪部队的工作并没有因此减少,世界也没有变得更加和平安定。
“至少他们应该给你涨点工资。”卡瑞娜反坐在办公椅上,双手搭着椅背。
她一会儿伸直腿,一会儿收起膝盖。那个办公椅随着她的动作小范围地来回滑动,轮子不断碾过地面发出骨碌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