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遇
叶天,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我已经不在人世,恐怕村子也变成一片废墟,其实这一切我都知道,我曾想过要是把这一切都告诉村人,或许会有几个幸运的人可以活下来,可是这么做的话就无法救你。
于是我做出了这个自私的决定,宁愿牺牲一切也要让你活下去,我知道你会恨我,但是已死的我不会在乎,只要能让你活下去,我愿意承受所有人的怨恨。
不要去追查凶手到底是谁,他不是你能够应付的目标,你只需要知道,即使甚么也不做,凶手也会被命运所诅咒,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所以请放弃复仇的念头。
还有关于你的出身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却从来没有跟你提起,我很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写下,如果让这件事情成为永远的秘密是否比较好?最起码不要让你再一次体会到失去双亲的痛苦。
原本我该再自私一回的,但如果他们还活着,我这么做就是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你,盒子夹层里有着关于他们的事情,想知道的话就打开来看吧,这是我唯一留下的一个选择。
最后请你记住,不管发生甚么事,请你一定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夜空之下,借着微弱的火光,安弗帝将这封不算长的信看完,这封信是在洞里的桌面上找到的,几乎是一眼就可以发现它的存在,现在想来这封信应该是村长在不久前留下的,早在离别之前恐怕就已经放在这里。
在找到这封信之后,爬上阶梯打开顶端的暗门,柔和的月光直直照了进来,虽然早有预感,知道之后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失望,过去这样长的时间,一切都已经结束。
想到这一点后,反而可以平静下来,或许正是因为没有希望存在,所以才能够接受,好比失去所有的人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也就没有再害怕失去的需要。
弄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是最想做的事,唯有如此,才能知道这件事情的元凶是谁,就算村长不希望报仇,却不代表需要遵从,说到底这封信也是写给叶天看的,安弗帝没有必要理会村长的意愿,正如先前漠视他的意愿一样。
为什么所有人都是这样?总是擅自为他人做出决定,即使是带着善意也不会改变痛苦的程度,甚至更为强烈,他们就不曾为这样的决定感到痛苦吗?叶天也好,村长也好,就连杰尔也是,难道不明白活下来的人将会承担起所有。
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轻易地为他人做出选择,同样的事情安弗帝也曾经做过,带来的却是无尽的悔恨,直到现在都还在折磨着他的身心,如果真要说有不同的地方,也就只有他当时是活下来的一方。
暂且放下过去的事不管,突然想到村长信中的一句话,也就是凶手会被命运所诅咒这句话,如果和对方强大的力量联系起来,一个名词在脑海之中浮现:遗器。
既可以解释力量,也能解释被诅咒一事,历史上所有的遗器拥有者无一不是以悲惨的结局收场,而这个时间从来不会太长,短则数日,多则数年,最终都会面临沉重的代价,没有任何的文献或传说有关于此的详细描述,却没有任何人对这样的说法怀疑。
如果凶手真的是遗器所有者的话,命运将会给他难以承受的惩罚,然而安弗帝想要的不仅是如此,与其交给缥缈虚无的存在,更宁愿亲手给予制裁,哪怕结果不见得比较好。
正如同所有怀有复仇之心的人们,想要的不只是让对方付出代价,更重要的是平息心中那股愤怒,那股足以焚烧所有理智的怒火会让人不择手段,即使承受更为悲惨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当然安弗帝心中的愤怒并没有到那种程度,只是想为曾经存在的故人讨回属于他们的公道,他认为有必要亲自见证,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亲手执行,不容任何模糊的空间存在。
然而他也明白,现在的他根本不具备有需要的力量,特别是能力失去了作用,即使找出了元凶又能够如何?出现在他的面前嘲笑他没有杀掉自己吗?除了白白送死以外根本没有半点意义。
明白却不打算放弃,就算能做的仅是找出真相,也不是放弃的理由,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也是,既然要做,任何的拖延都是借口,只有做与不做两种,没有中间的灰色地带。
低着头看着掌上的戒指,碧绿的戒身点缀着一点金黄,这是叶天当时候丢下来的东西,尽管不明白它所代表的意义,它的重要性也不会改变,是唯一留下来的遗物,也是作为誓言的见证。
有种感觉,只要一直带着这个,对方还会有找上门的一天,否则叶天也不会特别将它留下,甚至不惜牺牲性命也要。
现在还不是时候,凭现在的情况,最好的选择是尽快离开这里,说不定对方还在这附近寻找这样东西,尽管现在是确认的好机会,却不是个明智的举动。
先往最近的城市去好了,想必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城市的守备力量绝对不是一个村庄所能相比的,况且各国对于敢在城内杀戮的人会给予最严厉的惩罚,即使是能力者也没有例外。
到了城市里可以说是安全,再说也还有一些事情想要打听,关于古王之殿的消息,两名高阶能力者的对战不可能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战斗所留下来的痕迹绝对会被人发现,或许还能打听到战斗的结果,而这一点也是最想知道的。
距离这里最近的应该赶个两天路就能到了,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存在,选择了另一个较远的城,虽然多一天在外的风险,却少了一分被查到的可能,说到底也就是两种危险之间的抉择。
打定主意之后就不是休息的时候了,顺手将身旁的火堆灭去,用着泥土将痕迹盖去,以免留下追查的线索,再次确认四周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之后,安弗帝向着森林走去。
之所以不选择好走的道路的理由也很简单,即使是夜晚路上有没有人也是不难看出,万一被对方发现恐怕就难逃一死,现在对他最有利的条件就是对方或许不知道他的存在,尽可能将这项优势延续下去将是进城之前的主要策略。
多绕点路也无所谓,哪怕会拉长所需的时间也无妨,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脱的时间越长危险也就越小,是要危险的三天还是风险较低的五天,并不是个容易的选择,也不见得有标准的答案。
预知未来的能力从来没有听过有人拥有,充其量也只是尽可能地贴近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已,换句话说在未来决定之前,明确一词无法适用在其之上,这一点安弗帝不会怀疑。
说实话也不知道到底哪个选择才是有利,只是安弗帝谨慎的个性偏好较为平均的风险,在他的想法中,对方的速度绝对要比他要来快,一旦被锁定之后,肯定无法跑得过对方,唯一的方法就是让这样的情况不要发生。
而在森林之中能够很好地隐藏身形,这一点正是安弗帝所希望的,两个选择的差别在当下做出明显区别,并非优与劣这样的差异,而是希望与否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