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低着头对着自己百褶裙的褶数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道影子从她右边并肩的位置落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林知言站在她面前。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Polo衫,袖口翻折到小臂中部露出干净的手腕和那块她送的棕色表带机械表。
下身是灰色休闲长裤配白色板鞋,头发明显打理过,没有用发胶,但洗得很干净,几缕碎发自然地搭在额前。
他刮了胡子,下巴干净得泛着一层极淡的青色,身上飘过来若有若无的木质调香水味,那个味道是上次逛商场时她替他挑的试香纸上的味道。
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脚步停了。
不是放慢了速度,是完全停下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玛丽珍鞋子开始往上走,走过百褶裙的边缘,走过领巾的结扣,然后停在她的脸上。
她的头发在太阳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没怎么化妆,只涂了层薄薄的隔离和淡粉色唇膏。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圈淡淡的金边。
他的眼神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物理反射,而是从瞳孔深处自己亮起来的,像是看到了某个在脑子里存了很多年、以为永远不可能变成现实的画面突然活生生地站在了眼前。
他忽然记起当年宿舍断电的深夜,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你要是在青春片里大概就是那种直男杀手。
那时他说的是玩笑,而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女孩,穿着他曾经描述过的衣裙,用他想象过无数遍的模样站在广场钟表的刻度下,不再是一个笑话。
然后他的耳根红了。
不是被太阳晒的那种均匀的红,是从脖子内侧一点一点往上蔓延的、不均匀的、带着微热感的红。
他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低头看喷泉,又抬头看钟,又低头看自己的鞋带——鞋带明明系得很整齐。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轮,干咳了一声,重新抬起头看她,想装出平时那副懒洋洋的从容模样。
但他装得不太成功,嘴角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弧度,眼角还有些刚回神时没来得及收起的羞赧。
陈默看着他这副耳根泛红、视线飘忽、手脚不知道往哪放的样子,心里那点关于“水手服是不是太羞耻了”的纠结在一瞬间全部化成了笑意。
她拎着学生包往前跨了一步,步子迈得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然后在离他不到一拳的地方踮起脚尖,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玛丽珍鞋的鞋跟从广场砖上微微抬起来,重心往前倾,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向他方向的蒲公英,稳稳当当地扎进他怀里。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过他Polo衫领口上方那一小片皮肤,闻到比刚才更清晰的木质香调——温润的、带着松脂和雪松余韵的香水味,跟她记忆中昨天下午他卫衣上的洗衣液清香已经不同了,但都让她想蹭。
于是她就蹭了,从颈窝蹭到锁骨,又从锁骨蹭回颈窝,百褶裙的裙摆在秋风中轻轻晃动,蹭得他整个人僵硬了一瞬,然后她的手顺势滑到他的肩胛骨之间,脸仰起来,脚尖踮高,双眼亮晶晶地闭上,准备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