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用那双盛满悲伤与一点点希冀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它靠近。
灵狐犬终于走到了大石边,它仰着头,嗅了嗅空气中混合着血腥和泪水的味道,又看了看梁思芨手臂上那道清晰的伤痕。
它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呜呜”声,像是安慰。
然后,它壮着胆子,前爪搭在石头上,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地、试探性地舔了舔梁思芨手臂上的伤口。
湿濡、温热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微弱的治愈灵力,让伤口的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梁思芨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成功。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柔软受伤的模样,甚至因为灵狐犬的亲近,眼中适时地滚落几滴新的泪珠,但嘴角却微微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温柔的弧度,低声道:“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和脆弱,恰到好处。
灵狐犬似乎听懂了,又或许只是感受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它舔舐的动作更加轻柔,尾巴也摇晃得稍微欢快了一些,黑琉璃般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然的关切。
梁思芨缓缓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动作慢得如同静止,掌心向上,递到灵狐犬的面前。
她没有试图去抚摸它,只是提供一个可供嗅闻和选择的姿态。
灵狐犬警惕地看了看她的手,又抬头看看她的眼睛,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冰凉柔软的触感。
梁思芨依旧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任由它熟悉自己的气息。
片刻后,灵狐犬似乎彻底放下了戒心,它不再舔舐伤口,而是绕着她走了两圈,最后轻轻一跃,跳上了大石,温顺地蜷缩在她未受伤的腿边,毛茸茸的身体传递过来温暖的体温,还用它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腰侧,仿佛在说“别难过”。
至此,驯服完成。
梁思芨知道,这只天性纯善敏感的小兽,已经初步接纳了她。
她小心翼翼地,用极慢的动作,轻轻抚摸着灵狐犬背上柔软顺滑的毛发。
小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完全没有挣扎或抗拒的迹象。
梁思芨看了一眼天色,估算着时间。
一个时辰将至,该回去了。
梁思芨低头,对着腿边的小兽柔声道:“小家伙,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外面……可能有点吵,但我会保护你的。”
灵狐犬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她,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算是回应。
梁思芨微微一笑,小心地将它抱入怀中。
灵狐犬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心地蜷缩起来,甚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抱着温顺无比的灵狐犬,梁思芨站起身,不再掩饰行踪,朝着来时的路,步履从容地返回。
臂上的伤口早已在她自身灵力和灵狐犬唾液微弱治愈效果下止住了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梁思芨很清楚,怀中的这个小东西,才是这场比试的关键。
柳朝白或许能凭借实力强行带回一只灵兽,但绝无可能像她这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让一只天性胆小的灵兽如此温顺亲昵,毫无强迫痕迹。
这场比试,从她提出内容的那一刻起,胜负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