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胛骨硌人。
脊柱的弧度在贴身的内衬下清晰可辨。
她身上有血的味道、汗的味道、还有一种极淡的、属于金属和药粉的味道——那是听雨楼刺客常年接触暗器和毒药留下的职业气息。
她背着他开始跑。
不再是之前那种半走半跑的速度。
是全力奔跑。
她的呼吸在三十步之后就开始急促了——她自己也有伤,左手腕的伤口在重新大量出血,腹部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横切口,血从内衬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脚下的草地上,留下一串断续的暗色痕迹。
但她没有停。
她的脚步仍然精确,仍然高效,但不再是“最高效率的移动”。
而是“不惜一切代价的移动”。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是一个刺客和一个人的区别。
林澜伏在她背上。
由于胸口垫了厚厚的外衣团,那柄匕首的刀柄顶在夜昙肩胛骨的侧方,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钝痛。
他的意识在继续涣散,视野中的月亮变成了三个,又变成了一个,又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光。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通过后背传来的。
很快。很用力。每一下都像是在撞他的胸口。
他忽然想说一句话。
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
心楔中传过去一个模糊的、带着血腥味的信号。
不是方位。不是警告。不是战术指令。
是两个字。
谢谢。
夜昙的脚步顿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加速了。
她背着他冲进了西边的密林。月光被树冠切碎,变成了一地斑驳的银色碎片。枝叶打在她脸上,划出新的血痕,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身后,青岚城的方向传来了号角声。
赵府全面戒严。
猎杀令已经发出。
---
远处,两人感知不到的荒草丛中,一道极其细微的香气飘了过来。
冷梅幽香。
藏在荒原西北方一棵枯树后的身着绛紫色衣裙的身影,慵懒地放下了手中的玉简。
她唇角微微上扬。
“哦呀,”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像是在和一个不存在的对话者闲谈,“差一点呢。”
她抬起戴着衔尾蛇手镯的右手,五指轻轻一捻。
三里之外,正在追杀过来的第二名天字号杀手——一个已经突破到半步金丹的真正高手——胸口忽然出现了一朵血色的彼岸花。
那是听雨楼主种在所有天字号刺客体内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