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战目光重新落回那本假账上,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既然郑大人希望我们相信这本账,希望我们觉得无事发生,那我们就……如他所愿。”
“大人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裴战指尖点着账本,“明日,我们就拿着这本账,去府衙请教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做出被账目难住、逐渐失去耐心的样子,让他们觉得,我们已经被这完美的假象困住,即将无功而返。”
说着,他合上假账本,“而暗地里,让我们的人,从完全不同的方向入手,不去碰他们严防死守的工坊和账房……去查查最近半年,陵州城内外的车马行、镖局、甚至……棺材铺。”
“查一查大量矿石、炭火是如何凭空运进来的,那些造好的兵器,又是如何消失的,总有痕迹,是他们抹不掉的。”
“是!属下明白!”左誉精神一振,立刻领命。
裴战看着窗外陵州的夜色,目光仿佛要穿透这沉重的黑暗:“郑大人想演一场戏将我们送离陵州,那本官就陪他演下去。”
翌日。
郑大人见裴战又来了府衙,不由得眉头一蹙,然后转头看向师爷。
要知道昨夜传消息来说,今日裴战要去实地勘察,怎又回到了府衙。
“小人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师爷无奈道。
郑大人收回视线,换上那副假笑迎了上去,“裴大人可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没事,不过就是有一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要问问记录账本的先生,以及相关看守之人罢了。”裴战说得云淡风轻。
郑大人听闻,倒是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也是正常流程。
再说了,该提醒手下的人也都提醒了,相信裴战就算问也问不出什么花来。
顿时,他转头对师爷说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快按照裴大人所说的把人都找来,让裴大人问话。”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裴战询问的问题,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不免让人听着都有些犯困了。
然而,他还得继续跟着裴战左右,当真是让人有些头疼。
他不知道裴战到底有多可怕,但他知道裴战到底有多磨人。
“郑大人,这是累着了?”裴战看郑大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郑大人顺着裴战的话便说道:“不瞒大人,下官近日身体欠佳,让裴大人见笑了。”
“不过裴大人放心,只要裴大人一句话,下官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战蹙眉,“这怎么使得,还是郑大人的身体要紧,如此郑大人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毕竟我这儿也就快结束了。”
郑大人心里自是高兴的,可表面上,还有些为难,“那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待郑大人走后,裴战脸色骤然突变。
转头看向眼前这帮人时的眼神顿时犀利起来,“本官劝你们想清楚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