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流畅而迅速,解下的墨色披风一展,便将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江蓠严实裹住,随即打横抱起,便稳稳让江蓠坐上了自己的马鞍上。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安嬷嬷此刻已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得厉害,她强压怒火,上前一步,对着端坐马上的裴战福了一福,语气僵硬却不得不维持表面礼节:“裴大人,既然江小姐突发兴致想骑马散心,那便只能劳烦裴大人,送江小姐一程了。”
她知道江蓠不愿意去长公主府,但今日由不得江蓠做出选择。
更何况她答应了三皇子,那么就一定会把江蓠安然送到长公主府上。
再说了,之前也是裴战极力促成这件事的,相信裴战应该不敢阻挡此事。
裴战自是知晓安嬷嬷的用意,只是他目光冷冽地看向安嬷嬷,声音沉稳不容置疑:“嬷嬷误会了,江小姐并非散心,而是心系皇上的嘱托,更何况城南难民安置乃皇上亲命江小姐督办之首务。”
“裴某现送江小姐直赴城南,以便她亲自坐镇,方能安心,此乃公务之急,相信嬷嬷深明大义,定能理解。”
他直接将皇上和公务抬了出来,堵死了安嬷嬷的后路。
除此之外,让江蓠身处在城南,也算是保住了江蓠的名誉。
纵然有人想要拿这件事说事,只怕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对于江蓠中毒一事,他早有了安排,必定会让江蓠讨回公道!
安嬷嬷眼角抽搐,试图挣扎:“可是三皇子殿下那边……”
“殿下那边,”裴战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本官自会派人详细禀明缘由,殿下仁厚,体恤百姓,想必更能理解江小姐以公务为重的苦心。”
话已至此,若再强行要人,便是明目张胆的无视皇命、阻挠公务了。
安嬷嬷死死盯着坐在马背上的江蓠,又看了看面色冷硬、寸步不让的裴战,深知今日已无法成事。
她最终只能咬牙,极其不甘地再次福身:“裴大人思虑周全,老奴明白了。”
说罢,她转身上了马车。
裴战看着马车离去,卷起些许尘埃。
直到那辆华丽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街角,裴战才看向马背上一直紧绷如石的娇小身体骤然一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一声极轻,又带着劫后余生颤音的呼气,长睫上犹沾着湿意,那是一种卸下所有伪装防备后,近乎虚脱的放松。
可见刚才江蓠确实被吓坏了。
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江蓠不带任何防备的惧怕。
根绝他所知,江蓠和长公主府除了长公主寿宴那一次之外,便不曾有任何的交集。
难道那一次寿宴,江蓠在长公主府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才会让江蓠感到如此惧怕?
“没事了,”他看着江蓠,轻声安抚:“我这就带江小姐去城南,还请江小姐撑住。”
江蓠回视着裴战,“刚才……多谢裴大人。”
此刻,安嬷嬷已经来到长公主府。
长公主知晓了刚才的事后,眸色一沉。
安嬷嬷立马跪下请罚:“是奴婢没有办好此事,请长公主责罚。”
“罢了,起来吧,”长公主冷眸轻抬,“只能说这就是她的命,没人医治,就算得了泼天富贵也终究无福消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