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难道……”
“住口!”江献忠止住江晏忱的话,“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们就别管了。”
既然萧凛要搬出长公主,看来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而此时,马车平稳地行驶着,马车内煮着香味十足的茶。
江蓠从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窒息余悸中挣扎着睁开眼。
入目是晃动的华丽车顶和精致的丝绸软垫,她猛地坐起,随即因虚弱又跌坐回去,视线慌乱地扫过车内,最终定格在对面正襟危坐、面无表情盯着她的老嬷嬷身上。
当看清那张刻板严厉、眼底藏着精明的脸时,江蓠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竟然是安嬷嬷!
前世无数恐怖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直冲脑门,阴冷的暗房,冰冷的刑具,带着倒刺的鞭子,还有眼前这人用最平静的语气下达最残忍的命令!
她身上那些经年不褪的淤伤疤痕,多少都拜这位三皇子麾下最忠诚、最冷酷的安嬷嬷所赐。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去,脊背重重撞在车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安嬷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微微一眯,似是察觉了江蓠的瑟缩之意,声音干涩地问:“江小姐醒了?可是哪里不适?”
江蓠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声音带着无法掩饰地颤抖:“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她明明记得最后是裴战抱住了她,为何一醒来竟落在了三皇子的马车上?
安嬷嬷嘴角扯出一个极淡,近乎不存在的弧度:“三殿下仁厚,救了江小姐,此刻是送江小姐去长公主府静养。”
长公主府?
江蓠脑中嗡的一声,比听到尚书府更觉骇然!
前世,长公主便是三皇子手中最锋利也最疯狂的一把刀,表面奢华无度,暗地里却为三皇子铲除异己,手上沾满鲜血。
更重要的是,长公主深知礼部在科举、官员选拔和教育政策上的巨大影响力,一直不遗余力地想将江献忠彻底拉入三皇子阵营。
自己若是此刻入了长公主府,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们绝不会允许她指控父兄,反而会将她软禁起来,作为要挟、拉拢甚至与控制父亲的一枚棋子。
所有的冤屈都将石沉大海。
巨大的危机感让她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她猛地抓住车窗边缘,急切道:“多……多谢殿下和长公主殿下厚爱,江蓠只是受了些惊吓,现已无大碍,实在不敢叨扰长公主清静,还请嬷嬷停车……”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安嬷嬷那双枯瘦的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她的手背上,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使得她无力反抗,只留下掩饰不住的恐惧。
安嬷嬷缓缓凑近,那张布满细纹的脸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她盯着江蓠惊恐的双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这恐怕……由不得江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