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辛嬷嬷踏出院门那一刻,江蓠脸色骤然突变,全然没了刚才的怯弱,她吩咐茴香,“盯着院门。”
茴香被江蓠那突然转变的脸色,惊得反应都慢了半拍。
江蓠跨进房门,江子齐抱着刘姨娘生前的梳妆匣蹲在软榻上,看到江蓠出现后,他随手拿起旁边的枕头就往江蓠身上砸去。
“毒妇,都是你害死了姨娘,凭什么你还这般心安理得的住进姨娘的院子!”
“你才是最不该活在这世上之人,怎么死的人不是你!”
“还我姨娘,还我姨娘!”
他嘴上骂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哐嚓!”
江蓠拿起八仙桌上的茶壶就扔在了软塌脚边,碎瓷片飞溅,顿时让江子齐安静下来。
紧接着,便传来江蓠低嘲的声音:“就这点本事还想要我的命?”
江子齐再次看向江蓠时,却发现她那张脸冷得出奇,与他之前和刚才所认识的江蓠,完全判若两人,他竟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江蓠从地上拾起一碎瓷片,一步步向江子齐走近。
江子齐只觉眼前之人异常陌生,吓得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却发现无路可退,他声音发颤:“你……你要干什么?”
江蓠的神色却越发凉薄起来,她拿起碎瓷片在江子齐脸上、脖子,比划了两下,“你口口声声说我害死了你姨娘,可我这一生都被她毁了,她是死了,可谁来补偿我?”
她冰冷的眼神紧盯着江子齐,“你是他儿子,杀了你,没准儿,我心里会畅快许多!”
江子齐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却转念一想,又一副料定她不敢动手的样子,“你敢吗?”
他冷笑,“让你帮我抄书端茶递水时,你连句话都不敢说,你还能真敢对我动手不成?”
往日里他让江蓠干什么,江蓠就得干什么,这么多年,江蓠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他不相信就一眨眼的功夫,江蓠还能突然转性,能胆大到对他动手。
话音未落,江蓠手上的碎瓷片已经抵在了他的下颌,她冷若冰霜的眼神丝毫让人感觉不到温度,唇边浮起一抹森然冷笑:“你倒真是把厚颜无耻演得淋漓尽致!从前施舍你的每一分好,都成了你蹬鼻子上脸的资本!”
她突然用碎瓷片抵住他脖子,“可惜啊,那个任你践踏的江蓠早就死透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江蓠,是真的会要了你的命!”
江子齐被痛得涨红了脸,却从齿缝里挤出扭曲的笑声:“呵,就凭你?”
他眼中翻涌着癫狂的恨意:“我要连带姨娘的那一份,百倍千倍地还给你,剥皮抽筋算什么?我要你日日跪在姨娘灵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吗?”江蓠冷笑一声,阴冷的嗓音悠悠响起:“那你……现在就陪你姨娘一起去死吧!”
江子齐忽觉颈间一热,抬手摸去,掌心竟沾满猩红,“血……是血!”
他声音发颤,瞳孔骤然紧缩,还未及呼救便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茴香闻声赶来,正撞见江子齐颈侧一片腥红,她的心口抑制不住的起伏很快。
而又见江蓠指间寒光未敛,眸中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她双膝一软重重跪地,额头抵着柚木地板颤声道:“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求二小姐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