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拿好就行了,大哥,你把账记好了,加上原来的八千,一共一万八了,到时候拿出来用。”
“放心吧。”说着,四叔嘻笑着将这一沓钱交给四婶。四婶把挎在肩上的一个皮包的拉链拉开,将钱放进去,再把拉链拉严实了,重新挎回到肩上。
接着,大家都纷纷说,远道归来的六儿算得上家里的贵客,怎么能让她干伺候人的活呢,再说她也干不了啊。
五姑说:“六儿,一会儿跟我回去,晚上住我家里,你姐夫在外县当县长,周末才回来一次。三姐也要去,今晚咱姐儿仨睡一张**,好好叙叙旧,一晃又两三年不见了……”
还没等六姑回答,四婶连忙说:“六儿,还是住金涛家吧,金涛家三室二厅,新装修了的,既宽敞又干净,一会儿我把你们带回去,晚上金涛媳妇也就回来了,我给你们多炒几个菜,大家好好聚一聚。”
“我怕打扰你们,谁家都别去了,还是住宾馆吧。”六姑说。
“回到老家了怎么能让你住宾馆?这也显得太生分了吧?不行,绝对不能住宾馆,住我家,把你的行李带上,现在就跟我走。医院里的空气味道实在难闻,你这么娇贵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四婶说。
“可是……”六姑看了看三姑和五姑,有些左右为难。
“怎么?嫌我们金涛家不卫生,是不是?还以为是原来农村的家吗?你没去过不知道,金涛家的装修简直像宫殿一样豪华,有专门的洗澡间,淋浴设施很完备,一去就先洗个澡,凉快凉快。”四婶说着,抢过六姑的坤包,拉起她就向外走去。
四叔半是嗔怪半是赞许地看了妻子一眼,说:“人家姐儿三个想晚上在一起说说话呢,你非要将六儿拽到你家,你什么时候都是硬强霸道的。”说完,“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到咱们家怎么了,到哥哥家才算回娘家,到姐妹家那算是走亲戚,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四婶面向全病房的人,高声说道。
“好了好了,就让六儿住到你们家吧,什么时候都是你有理儿。不过,六儿,明天可一定到我们家吃饭。”五姑说。
“那好,我记住了。”
“六儿住在我们家就不走了,我哪儿都不让她去,你们还想把她抢走?没门!走吧。”四婶拿腔拿调地说,随后又大笑了起来。
“娘,您好好养着吧,我走了。”六姑又走到奶奶床头,冲老太太说道。
奶奶突然睁开了眼,含糊不清地说:“六儿……”一边说,又想伸出手来,打算抓住自己的宝贝女儿,然而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试了几次,都没能抬起来,随即,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咱娘怕你现在又要回南方了,每次你都是一走几年,她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文质彬的父亲提醒妹妹。
“娘,你放心,六儿不回南方,是要住到金涛他们家里去,晚上有空了还会过来看你,不要着急。”四婶赶紧过来向老太太解释。
“不要走……”说话间,老太太已经涕泪横流,鼻子**着,像一个极为伤心的孩子。
“六儿,你一走就是几年,这次好容易回来了,不好好在医院陪陪老娘,急着到老四家干什么,你究竟是回来看娘来了,还是回来看你四嫂来了?……”看到老四两口子与六妹拉得这么近,二叔早已经有了火,终于乘这个机会发泄了出来。
“娘,我不走了,我要永远守着您,什么重要,也不如您重要,您放心好了。”六姑坐回到老母亲的床沿上,赶忙说道。
“六儿,咱娘已经连续几天不怎么吃东西了,估计撑不了几天了,我看短期内你就不要回南方了,向公司请个假,等打发了咱娘你再走吧。否则,你走了没几天,突然又给你打电话让你回来,来回这么跑,又盘缠脚计的,你说是吧。”文质彬的父亲说。
“你就会咒咱娘,每天盼着她死呢,有你这么当儿子的吗?你还当老大呢!大家都盼着老太太多活个三年五载的,让她好好享几年福呢,就你总是盼着她死!”四婶又向父亲开了火。
“别说了,哪儿都有你!当儿子的哪个会盼着娘死,你就会瞎说。走走走,赶紧到金涛家给六儿准备饭去吧,等金涛下了班,让他开车来接她六姑。好了,六儿,我也走了,我得赶紧回去看我的牛呢,今年刚开了个养牛场。”四叔推搡着老婆出了病房。
四叔四婶两口子走后,二婶估计他们已经走远,便指着他们两人的背影数落道:“咱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女人,她一个人,弄得整整一大家子不得安生。”二婶说话声音虽低,但咬牙切齿的,脸上充满了气愤和不屑。
“那是肯定的,咱们家的王熙凤嘛,能量可大着呢。”文质彬说。听了文质彬的话,一群人“哄”地笑了起来。
“五姐,晚上我还是想住到你家里,好同你和三姐一起好好说说话。”六姑说。
“可别,她定好的事,谁都不能拨,等金涛下班后来接你时,你还是按她计划的到她家住吧。否则,她会找上门来大闹的,一晚上就不得安宁了,咱还是不要捅这个马蜂窝吧。”五姑苦笑着说。
屋里的人又“哄”地大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听“咚”地一声巨响,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了,四婶出现在门口,脸上乌云密布,两只通红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大家,简直要冒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