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陈砚山受伤
库房那批高价入账的“老山参”,恐怕正是这种金玉其外的货色!巨大的利益差额,流向了何处?
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只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商贾之家主母对钱财的计较:“哦?竟有这等事?看来这采买上头,也得多个心眼儿。
别让人拿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糊弄了真金白银去。”
她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目光这才第一次真正落到吴有德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吴掌柜消息倒是灵通。不知……这批‘散参’,最后都流去了哪些铺面?”
吴有德被她看得心头一凛,这位新主母的眼神,可比他见过的所有当家太太都厉害!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脸上笑容更盛,声音却压低了些:“夫人明鉴!这……小的也只是听道上朋友随口一提,做不得准。
只恍惚听说,有些新开的铺子,胃口大得很,专吃这种来路‘便宜’的硬货,周转快嘛!像是……城西那边新近冒头的几家?”他含含糊糊,眼神却意有所指地飘了一下。
城西!苏绣娘心头雪亮。陈继文那位留洋回来的未婚妻林晚秋,她名下的产业,可不就在城西最热闹的地段上打着“新派”“洋气”的招牌?一股冰冷的怒意和一种近乎狩猎的兴奋交织着涌上来。
“嗯,”苏绣娘淡淡应了一声,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也不甚在意,“知道了。那几匹料子的钱,回头找账房支取便是。小荷,送吴掌柜出去。”
吴有德如蒙大赦,赶紧躬身告退。走到花厅门口,苏绣娘的声音又清清冷冷地追了过来,不高,却字字清晰:“吴掌柜。”
吴有德脚步一僵,忙回身:“夫人还有吩咐?”
苏绣娘端坐未动,只隔着珠帘看着他。那目光,让吴有德想起多年前在秦淮河畔,他远远望见“醉月楼”头牌清倌人登台献艺时的惊鸿一瞥——也是这般沉静,却洞悉一切,带着风月场里淬炼出的、令人不敢逼视的锐利。
“往后,”苏绣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重逾千钧,“府里若还有些‘陈年旧物’要处置,免不得还要劳烦掌柜的。规矩,我懂。”
她微微停顿,那“懂”字,咬得极轻,又极重,带着一种只有混迹过底层、深谙各种灰色地带规则的人才明白的分量,“该有的‘茶钱’,一分不会少你的。
只一条,嘴巴,得比那河底的蚌壳还紧。”
吴有德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哪里是深宅大院的太
太?这分明是……他不敢再想,腰弯得更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是,是!夫人放心!小的吴有德在这金陵城混了半辈子,旁的没有,就剩‘明白’二字!烂在肚子里的话,绝对烂在肚子里!”
苏绣娘不再看他,只挥了挥手。
小荷引着脚步明显有些发虚的吴有德消失在门外。花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雨滴敲打树叶的沙沙声。
苏绣娘起身,走到书案旁。那本蓝皮账簿静静摊开着。她拿起一支细小的狼毫,蘸饱了浓墨,在记录那批山参采买的条目旁,用力地画了一个圈。
墨迹浓黑,力透纸背,几乎要将那虚伪的数字吞噬。
线索像散落的珍珠,被吴有德的话串起了一部分。城西、林晚秋、